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跟荒原岩石裂缝里的颜色一样。
胡八一看到天上的裂纹之后脸色变了。
“这不是天上的异象！”
他厉声提醒。
“是地面的红光，反射到云层上了！”
吴邪艰难地仰起头。
果然，云层的底部已经被暗红色的反光染透。
地面的裂缝在扩散。
从他坐的这个位置往外，暗金色岩石表面开始出现新的裂纹。
裂纹不大，发丝细的，但密密麻麻地往四面八方延伸。
底下那个东西在推。
不是推吴邪手里的铜钱——铜钱锁着的是它正上方的通道口。
它在从侧面绕。
从通道口旁边的岩石层里往外渗透。
锁门没用。
它在翻墙。
吴邪的心率跳到了一百八十。
铜钱更烫了。
他握铜钱的掌心开始起泡。
第八个小时。
胖子蹲在旁边，嗓音已经沙哑。
“两万九千四百一十……两万九千四百一十一……”
他是真的在一秒一秒数。
吴邪有时候能听到他的声音，有时候听不到。
意识开始模糊了。
铜钱抽走的不只是体温和能量，还有意识的清晰度。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灰。
不是发黑——发灰。
灰色的雾从视野外围往中间挤。
张起灵站在光柱旁边一直没走。
他的黑金电磁刀别在腰间，右肩麒麟纹身在暗金色光里一明一灭。
他在看着吴邪。
也在看着脚下的岩石。
他能感知到底下那个东西在往侧面渗透。
他走到椅子旁边，左手按在了一条正在扩大的裂纹上。
手指甲缝里残余的麒麟血脉——被他之前永久传给吴邪一部分之后剩下的——在裂纹边缘亮了一下。
裂纹停止了扩大。
张起灵在帮吴邪补墙。
用张家血脉堵住底下那个东西侧翻的路径。
但他的血脉所剩无几。
补一条裂纹就少一分。
这是一笔花不起的账。
吴邪在灰色雾气里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张起灵的动作，想说别浪费。
嘴巴动了，声音没出来。
铜钱把他的气力也抽走了大半。
张起灵没理他。
继续补下一条裂纹。
第十二个小时。
夜里了。
或者是白天。
吴邪已经分不清了。
灰色雾气占据了视野的三分之一。
他能看到的范围只剩下正前方一个圆形的清晰区域。
圆形里面有胖子的脸。
胖子一直蹲在他面前。
腿上的水泡已经不重要了。
胖子的嘴在动。
“四万三千二百……”
他在数数。
吴邪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不知自己是不是在笑。
铜钱的温度从烫变成了一种刺骨的冰。
他的掌心已经没有感觉了。
但手指还在攥着。
底下那个东西在第十二个小时的时候推了一次。
不是试探。
是认真的。
整个椅子震了一下。
光柱晃了。
吴邪的手差点松。
张起灵一步跨过来，把手覆在了吴邪握铜钱的手背上。
他的体温从手背传过来，压住了铜钱的冰。
吴邪的手指稳住了。
张起灵的手没有松。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站在椅子旁边。
一个张家人和一个吴家人，四只手叠在一起，攥着一枚乾坤铜钱。
锁着底下一百二十米处一个他们谁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吴邪在灰色雾气里看着张起灵的侧脸。
他想说谢谢，但觉得这个词太轻了。
他想说你别管我了，但知道说了也没用。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手指又攥紧了一分。
胖子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四万三千二百零一！”
第二十个小时。
吴三省醒了。
他是被Shirley杨灌的水呛醒的。
醒来之后的第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