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来这套。”
吴邪没搭理他,继续卷袖子。
胖子的脸紫得更厉害了,他叉腰站在那里虽然腿抖但立场很稳。
“我跟你把话撂这儿,你今儿要是坐上去,你三叔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大耳刮子抽你!”
这话有道理。
但吴邪不打算因为有道理就不做。
他绕过胖子走到椅子旁边,蹲下来研究椅子腿底下的四象符号。
胡八一说阵认人,认的是吴家的血。
吴三省是吴家的血。
吴邪也是。
替换的关键在于铜钱的交接。
铜钱不能断开与人体的接触,否则阵会有断档,锁会松动。
最安全的方式是吴邪先握住吴三省的手,让铜钱同时接触两个人。
然后吴三省松手,铜钱的能量输入从吴三省切换到吴邪。
胡八一补充了一个细节。
“切换的瞬间,会有零点几秒的能量波动,这段时间锁的防御力会降到冰点。”
“要是底下那玩意儿趁这个窗口期搞事情,后果不好说。”
吴邪转头问。
“能有多不好说。”
胡八一嘬了下牙花子。
“咱就是说,我连想都不敢想。”
Shirley杨把老人安顿好之后走了回来。
她听完了替换方案,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问的问题。
“吴三省坐了半个月,瘦了三十斤,脉搏现在只有三十二。你坐上去,按你现在的血条,能撑多久?”
好问题。
吴邪从培养舱里出来到现在没吃过一顿正经饭。
他的肌肉在沙盒里萎缩了,背上被光纤刺穿的伤口还没愈合,右手有烫伤,左肩脱臼后复位了但酸痛得要命,血液里百分之三的神性代码用光了变成了普通人。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如上椅子之前的吴三省。
吴三省当年好歹是吃饱喝足全副武装来的。
Shirley杨冷静地给出最终诊断。
“最多三天。三天之后,器官全面衰竭。”
吴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三天够了。”
够干什么他没说。
胖子在旁边听完了整段对话,脸色从紫变白又从白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楚的颜色上。
他走到吴邪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答应我一件事。”
吴邪抬头。
“三天。就三天。三天时间一到,不管天塌地陷,你都得给老子从这破椅子上滚下来!”
吴邪没有回答。
胖子的声音拔高了。
“吴邪!你他妈回答我!”
吴邪看着胖子的眼睛。
“行。”
胖子的嘴抿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开了,走到十米外的暗处蹲下来,背对着所有人。
吴邪知道他在干什么。
胖子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吴邪走到椅子前。
张起灵站在光柱旁边,暗金色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他没有阻拦。
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下来的时候,我在。”
吴邪点了下头。
然后他把右手伸了出去。
手掌覆在了吴三省握着铜钱的手背上。
铜钱的触感透过吴三省的手指缝传到了吴邪的掌心。
凉的。
然后凉变成了温。
温变成了烫。
烫的同时,吴邪感觉自己的血液里有什么东西被抽动了。
不是神性代码,那个已经用光了。
是更原始的东西。
吴家血液里携带的某种他从来不知道的底层信息。
铜钱认出了他。
阵也认出了他。
脚底下四条椅子腿的四象符号同时亮了。
光柱的颜色从亮金色变成了亮金混白的双色。
双输入源。
两个吴家人同时接触铜钱,阵的能量输入翻倍了,光柱的亮度跟着涨了一截。
吴邪感觉自己的心跳被拉快了。
从正常的七十多跳到了九十。
铜钱在抽他的能量。
Shirley杨走到椅子侧面,一只手按在吴三省的手腕上监测脉搏,另一只手捏住吴三省的手指。
她看了吴邪一眼。
“准备好了,我帮他松手。”
吴邪握紧铜钱。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