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乾坤铜钱。
铜钱是巨人面部凹槽的钥匙——不对,铜钱是巨人自己咬住的东西,用来封住嘴,封住嘴里的活物。
巨人已经变回了四十公斤的老人,铜钱的封印功能不存在了。
但吴三省手里的这枚铜钱正在射出光柱。
他在用铜钱锁什么。
胡八一弓着腰走到椅子侧面,绕着光柱底部看了一圈。
他蹲下来看椅子四条腿底下的岩石。
椅子腿底部接触岩石的位置刻着符号。
四条腿,四个符号。
胡八一认出来了。
四象。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条椅子腿的底部分别对应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构成了一个微型的风水阵。
椅子不是随便摆的。
椅子本身就是阵眼。
铜钱是阵的钥匙。
光柱是阵的主干。
吴三省坐在阵眼上握着钥匙,他本人就是维持这个阵运转的能量来源。
跟张起灵在第六层贴着青铜柱当钥匙一个道理。
张家人用血脉当钥匙。
吴家人用命当钥匙。
这大概就是两家的分工。
一个出血,一个出命。
吴邪想到这里的时候嘴里发苦。
“三叔!”
他第四次喊出声。
吴三省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睁开。
嘴巴又挣开了一次。
这回说了三个字。
“别碰钱。”
吴邪的手确实正在往铜钱的方向伸。
他收回来了。
别碰钱。
意思是铜钱不能离开吴三省的手。
一旦离开,阵就断了,锁就开了。
锁开了之后什么会出来,吴三省没说。
但他瘦掉的三十斤说明这把锁耗的是他的命。
胡八一算了一下。
从吴三省留在047号站点的纸条时间推算,他最后一次来这片区域大概是几周前。
Shirley杨在旧公路上发现的四十二码牛津鞋印也是几周前的。
几周。
一个人坐在一把破椅子上握着一枚铜钱,坐了几周。
不吃不喝。
靠铜钱的光柱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代价是身体被掏空。
胖子的脸从紫变成了白。
他蹲在椅子旁边看着吴三省的脸,嘴张了两次,第三次才出声。
“你他妈到底在锁什么玩意儿?拿命Carry全场啊!”
吴三省没有回答胖子。
他攥着铜钱的右手食指伸出来,朝地面指了一下。
往下指。
底下。
底下一百二十米。
那个叫吴邪名字的独立意识体。
吴邪的脚底板凉了一截。
他终于把所有的碎片拼上了。
巨人是第一代看门人,三千年前把核心封在体内,含住铜钱捂住嘴里的活物。
但巨人只锁住了核心。
核心下面还有东西。
底下一百二十米处的那个完整独立意识体,不是核心的一部分,是另一个东西。
解连环二十三年前发现了它。
吴三省二十三年前知道了它。
解连环想搞清楚它是什么。
吴三省的判断是——锁不住,但得锁。
所以吴三省一个人回来了。
拎着一把从吴山居搬来的破椅子,带着一枚乾坤铜钱,坐到了荒原深处最接近那个东西的位置上。
用自己的命当能量,用铜钱当钥匙,布了一个四象阵。
锁着底下一百二十米处的那扇门。
这个阵有多大用吴邪不知道。
一把木头椅子加一枚铜钱加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男人,能锁住什么级别的东西,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但吴三省坐在这里了。
他瘦了三十斤,头发全白了,左脚的鞋都掉了,但他没有松手。
吴邪看着吴三省攥铜钱的手指。
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粉末。
指关节的皮肤皲裂了,裂口结了黑色的痂。
这只手至少攥了半个月没松过。
Shirley杨把老人放在距离椅子十五米外的岩石上,走过来检查吴三省的身体状况。
她把手指按在吴三省的颈动脉上。
数了十秒。
“脉搏每分钟三十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