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手指被一根一根地掰开。
每掰开一根,铜钱与吴三省的接触面积就少一分,吴邪承担的能量输出就多一分。
掰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吴邪的心率跳到了一百一。
第四根,一百二十五。
最后一根小指离开铜钱,整个阵的能量源完成了切换。
所有的消耗都转移到了吴邪身上。
他的心率飙到了一百四十。
光柱的颜色从双色变成了纯白。
脚底下的岩石震了一下。
一秒。
就一秒。
底下那个东西在吴三省松手的时候推了一下。
吴邪感觉有一股力量从脚底板往上涌,顺着椅子腿穿过四象符号,撞在铜钱上。
铜钱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
他攥紧了。
力量被挡了回去。
一秒之后,岩石恢复平静。
底下那个东西试探了一下,被挡了,缩回去了。
但吴邪知道它没走远。
它在底下等着。
等他撑不住的那一秒。
吴三省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张起灵一步跨过去接住了他。
六十多岁的男人瘦得跟一捆柴火似的,张起灵单手就托住了。
吴三省的手终于松开了。
松开的手指头慢慢舒展,指关节的裂口渗出了一点褐色的旧血。
这只手攥了半个月没松过。
现在松了。
吴邪坐进了椅子里。
椅背硌在他后背的伤口上,他嘶了一声。
屁股刚坐下去,椅子腿底下的四象符号全部转成了白色。
光柱的亮度稳定下来。
铜钱在他掌心里安静地烫着。
不是灼烧的那种烫。
是持续的、均匀的、把你的体温一点一点往外抽的那种烫。
吴邪的指尖开始发凉。
第一分钟。
心率一百四十五,稳定。
能撑。
Shirley杨检查了吴三省的身体状况后走到吴邪旁边。
“他的脉搏在回升。脱离铜钱后,身体的自愈机制启动了。但严重脱水和肌肉萎缩,至少得打两天的营养液。”
吴邪嗯了一声。
他在看光柱。
光柱内部流动的符号比吴三省握着的时候快了很多。
不是铜钱的功率变了,是底下那个东西在加大推力。
它知道换人了。
新来的这个比上一个弱。
它闻到了机会。
胡八一走到吴邪面前。
他弓着腰,裂纹罗盘握在手里,脸色灰白。
“我问你一件事,你先别急着回答。”
吴邪看他。
“你三叔刚才说,上面那个已经出来了,下面这个他在锁着。”
“你现在大义凛然坐在这儿,替他锁下面的。但咱就是说——”
胡八一的声音都在发抖。
“上面那个已经出来的,谁管?”
吴邪闭了一下眼。
他也在想这个。
上面已经出来的那个,就是之前叫他名字的声音。
就是碎片群体说的正在做梦的那个。
就是让荒原岩石变成它大脑的那个。
它已经自由了。
自由之后它做了什么。
它叫了吴邪的名字。
它说了“来”。
它说了“等”。
它甚至贴心地发了坐标定位。
它一直在引导吴邪往这个方向走。
吴邪坐在椅子上,手心攥着滚烫的铜钱,忽然想到了一个让他后脑勺发麻的可能。
它引导吴邪来到这里。
吴邪来了之后替换了吴三省。
吴三省的锁比吴邪的结实。
换了一把弱锁。
它是故意的。
它引导吴邪来,不是因为需要吴邪的帮助。
是因为需要吴邪替换掉吴三省这把更强的锁。
吴邪看着光柱里加速流动的符号,嘴里发苦。
上当了。
他的脚底板烫了一下。
不是铜钱的能量抽取。
是那个东西。
底下一百二十米处的东西从岩石层里传上来一个音节。
“嗯。”
像是在回应他的判断。
嗯。对的。
你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