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的下限是六十。
三十二次意味着这个人的心脏已经在半停工的状态下运行了。
器官在靠最低功耗维持。
脑部供血勉强够维持意识。
肌肉已经开始分解供能了。
Shirley杨抬头看吴邪。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吴邪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同情。
是一个医学专业人士对不可逆损伤的确认。
“他撑不了多久了。”
吴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想别的。
他在想吴三省在白色石头底面刻的那行字。
他不会来。
吴三省对解连环承诺不让吴邪来。
然后他自己来了。
来了之后在047号站点留了备用铜钱,在灭火器底座下藏了钥匙,在配电箱侧面贴了纸条。
同时磨掉了解连环刻在白色石头上的关键内容。
他一边给吴邪留后路,一边挡吴邪的前路。
这就是吴三省。
永远在铺两条路。
一条是他走的,一条是给别人准备的。
而他走的那条永远更难,更短,更接近死路。
吴邪站起来。
“三叔!”
吴三省的眼皮又动了。
这回他睁开了一条缝。
眼白发黄,瞳孔收缩得很慢,对焦了三秒才看清面前的人。
他看到吴邪了。
他的嘴角动了。
这回是笑。
非常费劲的,非常微弱的笑。
“说了……别来。”
他的声音轻到必须凑到嘴边才能听清。
吴邪蹲回去,把耳朵凑到他嘴旁。
吴三省又说了一句。
“底下的东西……跟巨人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巨人是看门人……它是,门后面的东西。”
吴邪的心跳快了一拍。
门后面的东西。
解连环在白色石头上写过:嘴里有活的东西。不是铜钱封住了嘴,是嘴咬住了铜钱。
巨人含住铜钱,捂了三千年的嘴。
嘴里的活物。
底下一百二十米的独立意识体。
是同一个东西吗。
吴三省费力地眨了一下眼。
“铜钱……封的是上面。我锁的,是下面。上面的……已经出来了。”
吴邪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发凉。
上面的已经出来了。
巨人嘴里含住的那个已经出来了——在巨人变回老人、铜钱封印消失的时候。
那他脚底下感受到的信号,叫他名字的声音,碎片群体说的它在做梦——
不是巨人。
是嘴里吐出来的那个东西。
它已经自由了。
而吴三省正在用自己的命锁住底下的另一个。
上面一个,下面一个。
两个。
吴邪的手在发抖。
“三叔,上面那个到底是什么?!”
吴三省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因为不想说。
是他的意识在铜钱的持续消耗下已经撑不住了。
他最后挤出了最后三个字。
“找……连环。”
然后他的脑袋往后靠在椅背上,失去了意识。
但他的右手依然攥着铜钱。
手指没有松。
连意识都没了,手指还攥着。
这是什么级别的意志力吴邪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姓吴。
跟这个人同一个姓。
吴邪站起来,从兜里掏出047号站点拿到的那枚备用铜钱。
他看着吴三省手里的铜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
两枚一模一样。
吴三省说只有一枚。
现在有两枚。
其中一枚是真的钥匙。
另一枚是备份。
吴邪需要搞清楚备份能不能替换真品。
如果能,他就可以把吴三省从椅子上弄下来。
他转头看胡八一。
“老胡,这椅子底下的四象阵,你能看透几分?”
胡八一已经在看了。
他绕着椅子蹲了两圈,用手摸了每条腿底下的符号,又看了看光柱的走向和铜钱的角度。
“能替换。”
胡八一直起腰,肋骨痛得脸歪了一下。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