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吴邪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了一遍。

    一个心脏功能只剩百分之十六的人，心率飙到了204。

    正常人到这个数字都该进急救室了。

    胖子到这个数字还能站着，还能自己挪屁股，只能说这人的命比铁硬。

    暂时的。

    胖子站了两秒，脸上的灰白色没褪。

    他撑着吴邪的胳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伤。

    “不疼。”

    这是假话。

    吴邪没拆穿。

    他的脑子还在处理刚才碎片传过来的信息。

    我们不是燃料，我们是它的梦，它在做梦。

    你踩的不是坟场，是它的脑子。

    “老胡。”

    吴邪把胖子交给张起灵扶着，自己走到胡八一面前。

    胡八一在等他说。

    “荒原是巨人的大脑。”

    胡八一的表情没变。

    不是因为他不惊讶，是因为他在消化。

    搞了半辈子风水的人被告知你之前踩着的那片地不是坟场是一个活物的脑子——他需要几秒钟消化时间。

    “碎片群体传过来的。”

    吴邪说。

    “它们说自己不是被堆在荒原上的，是巨人在用人类灵魂做梦的产物。碎片是梦的残渣。”

    胡八一消化完了。

    他的脸色不是发白了——是发青。

    “如果荒原是巨人的大脑。”

    胡八一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我们之前踩裂地面、主动接收碎片信号——”

    “等于在它脑子上戳洞。”

    吴邪替他说完了。

    胡八一闭了一秒钟眼睛。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的时机非常好。因为你刚才让胖子坐在了一个活物的大脑裂缝上。”

    吴邪看了胖子一眼。

    胖子靠在张起灵身上，听到这话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吓的。

    是恶心。

    “你是说我刚才一屁股坐在了一个大脑上面？”

    “坐了。”

    “还是一个活的大脑。”

    “活的。”

    胖子的嘴角抽了三下。

    “谢谢，今天的饭不用吃了。”

    吴邪没工夫陪他犯恶心。

    他回头看脚下的路面。

    裂缝里的暗红色光确实在变弱，温度也降下来了。

    从五十多度退到了三十几度。

    胖子起来之后，碎片的涌出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地面没有恢复平静。

    裂缝还在。

    光还在闪。

    每三秒一次。

    “老胡，你刚才说得对。”

    吴邪的声音变了。

    “踩裂地面等于在它脑子上戳洞。碎片往外跑不是因为看门人不在了——是因为我们把它脑子踩漏了。”

    胡八一的嘴角抖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碎片扩散是我们造成的？”

    “至少我们加速了。我踩上荒原的时候，脚底板的粉末跟地面产生了共振，碎片信号通过共振找到了出口。我就是那个出口。”

    “所以你现在赤脚站在柏油路上，碎片信号还在追着你跑。”

    “对。”

    “你得把脚上的粉末弄掉。”

    “搓不掉。渗进皮肤纹路里了。”

    胡八一沉默了。

    这种沉默不是在想办法，是在骂人之前的准备阶段。

    但他没骂出来。

    因为路面上的裂缝又开始变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渐渐变亮的方式——是突然的，所有裂缝同时亮了一个档次。

    温度回升。

    四十度。

    四十五度。

    五十度。

    吴邪的脚底板隔着橡胶靴子都能感觉到热。

    “它们又来了？”

    胖子从张起灵身上直起身。

    “不一样。”

    吴邪蹲下来看裂缝。

    光的颜色变了。

    之前是暗红色。

    现在暗红色里面掺了一丝亮金。

    亮金色的光线混在暗红色里面，密度不高，但存在感极强。

    吴邪的脚底板传来了震动。

    不是碎片信号。

    是物理震动。

    从下面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这种震动他在荒原上感受过。

    地下一百二十米。

    那个独立的完整意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