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秒钟,他就没工夫想了。
脚底下所有裂缝同时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七条裂缝里涌出来,温度直接突破了五十度,吴邪的脚底板被烫得缩了一下。
Shirley杨从十几米外喊了一声。
她把老人放在路边,脱下了潜水服的靴子扔过来。
吴邪接住,把两只靴子垫在脚底下。
橡胶底隔了一层热,烫的程度从不可忍受降到了勉强能站住。
光线触碰到他小腿皮肤,脑子里炸了。
不是之前那种碎片级别的信号。
是整片整片的信息块往里灌。
上百个碎片同时涌入。
每个碎片携带的不再是零散的一两秒情绪闪烁——是带有方向性的信息流。
几十个声音同时喊。
声音叠在一起变成了白噪音。
嘴里涌出了几十种味道。
铁锈味,奶味,泥土味,血腥味,一种不知道什么花的香气。
皮肤上交替出现灼热和冰冷。
耳朵里同时响着婴儿的哭声和老人的笑声。
吴邪的膝盖弯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失焦,瞳孔散大。
他的鼻孔和耳朵同时渗出了血。
胡八一弓着腰从三米外看到了吴邪的状态,脸色当场变了。
“碎片传输的信息量超标了!”
胡八一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至少在吴邪听起来是这样。
“这个密度再持续三十秒以上脑子会烧掉!”
吴邪的意识在信息洪流里翻滚。
他抓不住任何一个完整的碎片。
太多了。
成千上万的碎片同时往他脑子里挤,每一个都在喊,每一个都在推。
他的大脑处理器已经满负荷运转了,太阳穴的血管在一跳一跳地鼓,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胖子听到了胡八一的话。
他本来趴着的身体动了。
不是起来。
是往旁边挪。
他挪到了吴邪脚下最大的那条裂缝正上方——那条小拇指宽的主裂缝,碎片信号的主通道。
然后他一屁股坐了上去。
一百二十斤的重量压在裂缝上,暗红色光线被他的身体拦腰截断。
光打在他的裤子上,两秒钟之内烫穿了裤子面料。
布料烧焦的味道飘了出来。
胖子的脸抽搐了一下。
暗红色光线直接灼烧在他大腿内侧和屁股的皮肤上。
他没喊疼。
他的嘴紧紧闭着,牙齿磨得咯吱响,太阳穴上的青筋跳成了蚯蚓。
他把两条腿往两边一撑,臀部紧紧压在裂缝上,不让光从任何缝隙漏出来。
效果是即时的。
涌入吴邪脑子里的信号量直接砍了一半。
白噪音变小了。
几十种味道退成了十几种。
皮肤上的灼热和冰冷交替频率降低了。
他的大脑勉强跟上了处理速度。
吴邪还在晃。
但他的眼睛重新聚焦了。
胡八一蹲在旁边开始计时。
“一,二,三——”
胖子坐在裂缝上面,一声不吭。
暗红色的光从他身体两侧绕过去,在地面上画出了两道弧线。
他的背后是暗影。
弧线从暗影两边延伸出去。
胡八一瞥了一眼胖子的腿。
裤子已经烧没了一大片,露出来的皮肤通红,水泡正在鼓起来。
大片的水泡。
胖子的手指扣着柏油路面的碎石渣子,指甲缝里挤进了石头末子,十根手指攥得关节发白。
他的心脏只剩百分之十六的功能。
此刻他的心率是多少没人知道。
没有监测设备。
但他脖子上的颈动脉在疯跳。
频率快到肉眼可见。
吴邪在削减后的信号洪流里站住了。
碎片还在涌入,但密度降到了他能处理的程度。
他不再抗拒。
他让碎片进来,但不是全部接收——他在筛选。
碎片太多太杂,大部分是几千年前的老信号,残缺不全,没有实际信息量。
他要找的是那些方向一致的碎片。
它们存在。
在碎片洪流的底层,有一股信号跟其他的不一样。
不是各喊各的。
是在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