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碎片携带一两个字，传完了就碎掉，下一个碎片接上。

    吴邪抓住了第一个。

    两个字。

    我们。

    第二个碎片。

    不是。

    第三个。

    燃料。

    我们不是燃料。

    吴邪的心跳加速了。

    他继续抓。

    第四个碎片：我们。

    第五个：是它的。

    第六个：梦。

    我们不是燃料。我们是它的梦。

    第七个碎片涌上来。

    它。

    第八个。

    在做。

    第九个。

    梦。

    它在做梦。

    吴邪的手指在发麻。

    后面的碎片密度更大了，字与字之间几乎没有间隔。

    你踩的——不是——坟场——是它的——脑子。

    吴邪的脊椎一截一截地凉下去。

    从尾椎骨往上，一直凉到了后脑勺。

    你踩的不是坟场，是它的脑子。

    荒原是巨人的大脑。

    那些暗红色岩石不是母矩阵把灵魂残渣堆在这里的。

    是巨人在用人类的灵魂做梦。

    碎片是梦的碎片。

    它们不是被消灭了。

    它们是巨人思维活动的产物。

    “十五！十六！”

    胡八一还在数。

    吴邪的鼻血已经流到了下巴上，一滴一滴落在橡胶靴子上面。

    他强撑着把最后几个碎片接完。

    碎片洪流在退潮。

    信号源把该传的传完了。

    吴邪的意识从信号层里退了出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弯腰撑着膝盖，脑袋里嗡嗡的。

    “多少秒？”

    “二十二。”

    胡八一把裂纹罗盘揣回兜里。

    吴邪擦了一把鼻血。

    然后他回头看胖子。

    胖子还坐在裂缝上。

    暗红色的光已经开始变弱了，温度在下降。

    但胖子的腿上已经烫出了一大片水泡，从大腿内侧一直延伸到臀部。

    水泡最大的有鸡蛋那么大，里面灌满了组织液，表面的皮肤薄到能看到底下毛细血管的红丝。

    胖子的脸是灰白色的。

    不是疼的。

    是心脏撑不住了。

    他的颈动脉跳动频率在吴邪盯着看的这两秒钟里明显变快了——从疯跳变成了乱跳。

    “你先起来。”

    吴邪伸手去拉他。

    胖子没动。

    “光灭了吗？”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

    裂缝里的暗红色光确实在变弱。

    还没完全灭。

    “快了。”

    胖子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我再坐会儿。”

    “你心率多少？”

    “没数，反正还在跳。”

    胡八一走过来蹲在胖子旁边，把两根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

    数了五秒钟。

    胡八一的手缩回去了，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多少？”

    吴邪问。

    胡八一没回答他。

    他看着胖子说了一句话。

    “你起来，现在。”

    胖子看了胡八一一眼。

    然后他费力地把屁股从裂缝上面挪开了。

    腿上烫伤的水泡有两个蹭在了路面上，蹭破了。

    组织液流出来混着灰尘沾在柏油路面上。

    胖子没吭声。

    张起灵单手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

    胖子站起来的时候腿抖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吴邪扶住他的胳膊。

    “多少？”

    吴邪又问了一遍胡八一。

    胡八一沉默了一秒。

    “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