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是暗红色粉末的事了。
是路面本身在发烫。
他停下来低头看，柏油路面的裂缝从刚才划六个数字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了他现在站的地方，裂缝宽度不到两毫米，里面冒着暗红色的光。
“老胡，你那边也有吗？”
胡八一正弓着腰走在路肩上，听到这话往脚底下看了一眼。
他穿着鞋，感觉不到温度，但他蹲下来用手背试了试路面。
“烫的。至少四十度。”
“这不对。”
Shirley杨从后面走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做完尸检报告还能平静念数据的冷静。
“刚才我们从栅栏门出来的时候路面温度不超过十五度，现在才过了多久？”
吴邪看了一眼天色，灰扑扑的，毛毛雨还在飘。
十分钟，撑死了十二分钟。
路面温度在十分钟之内从十五度涨到了四十度。
不是太阳晒的。
是从底下烧上来的。
胖子从三轮车旁边挪过来，他那一百二十斤的身子骨走路时带着一股虚浮感，心脏只剩百分之十六功能的人走个平路都喘。
“我说，咱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从培养舱出来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
话没说完，他脚底下的柏油路面裂了。
不是踩裂的。
是从底下拱裂的。
裂缝跟刚才那些发丝细的不一样，这条有小拇指宽，里面涌出来的暗红色光打到了胖子的鞋面上。
胖子往后跳了一步。
“操。”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个脏字，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吴邪蹲下来看那条新裂缝。
光的强度比之前在荒原上看到的弱很多，但温度不低，手掌伸过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热浪。
他没碰。
上一次碰了之后脑袋里炸了六个字——它们在底下跑。
现在看来不是虚张声势。
荒原岩石层里那些被压了几千年的灵魂碎片，确实在往外扩散。
巨人不在了，锁链断了，巡逻停了。
看门人变成了一个四十公斤的昏迷老头靠在歪脖子树底下。
笼子的门开了。
里面的东西在跑。
张起灵把老人从树底下扶到了路边相对平整的一块地面上，老人的呼吸很浅，嘴唇还在重复咬合的动作。
张起灵直起身走到吴邪旁边，蹲下看了一眼裂缝。
“碎片的扩散速度在加快。”
“有多快？”
“按目前的温度变化率推算，半小时之内会覆盖方圆一公里。”
胖子的脸垮了。
“一公里？那矮房子那边不也——”
“会。”
张起灵没让他说完。
吴邪站起来环顾四周。
旧公路往南延伸到一排灰色矮房子，往北拐了个弯消失在一片杂草地后面。
东边是他们出来的山坡，栅栏门在半山腰。
西边是一片荒地，远处能看到几根电线杆子和一座锈掉的水塔。
哪个方向都没有人。
这地方本来就是系统沙盒对应的真实世界坐标附近的偏僻区域，方圆几公里大概也就那几户住矮房子的人家。
“先把老人挪远。”
吴邪做了个决定。
“碎片朝我汇聚，我身上有神性代码残留，我是天线。离我越远越安全。”
“那你呢？”
胖子问。
“我留在这。”
“又来了。”
胖子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你他妈每次都这样，一有事就让别人撤你自己留——”
“我身上的粉末搓不掉。”
吴邪打断他。
“碎片认我的血。我跑到哪它们追到哪。我跑进矮房子里反而把普通人拉下水。”
胖子的嘴张了一下。
没话接了。
吴邪说的是事实。
他血液里残留的神性代码碎片跟荒原岩石是同源系统的产物，碎片的信号会自动锁定他。
他就是个行走的信号塔。
信号塔往哪走，碎片就追到哪。
“Shirley杨，你带胡八一和老人先往西边那个水塔走。至少离开五百米。”
Shirley杨没有犹豫，她转身去扶老人。
胡八一弓着腰站在原地没动。
“老胡，你也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