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断了两根肋骨。”
胡八一平静地说。
“不是三根,不是四根,就两根。还能站着。我得看着你,不然你鼻血流死了都不知道。”
“你留下来能干什么?”
“我能数数。”
胡八一从破烂的裤兜里掏出那个已经裂成两半只剩半截天池针的罗盘。
“你接收信号的时候我给你计时,超过三十秒我拿罗盘砸你脑袋。”
吴邪没争。
时间不够用来吵架。
Shirley杨架着老人开始往西走,走出十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吴邪的赤脚。
“脚底的水泡别弄破,感染了没有抗生素。”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脚底板已经烫出了三个黄豆大的水泡,暗红色粉末嵌在水泡边缘的皮肤纹路里,一明一灭地发着光。
Shirley杨架着老人往西走了大约二十步。
她停了。
转过身看着吴邪身后的路面。
吴邪也转过身。
他身后五米远的柏油路面上,原本只有发丝细的裂缝。
现在变成了七条。
七条裂缝从不同方向延伸过来,全部汇聚到吴邪刚才站着的那个位置。
裂缝里的暗红色光正在变亮。
温度正在上升。
吴邪能感觉到——不是通过脚底板感觉到的,是通过鼻腔。
空气里多了一股焦味。
他闻到了自己脚底板的皮肤在被烤的味道。
“它们来了。”
吴邪说。
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期的平静。
可能是因为鼻血流多了,脑子里那种嗡嗡的感觉反而压住了恐惧。
也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从吴山居到西湖沙盒,从沙盒到倒悬塔,从塔到荒原,从荒原到真实世界——每一次以为逃出来了,后面总还有东西在追。
区别只是追的东西换了个样子。
胖子没走。
他站在离吴邪三米远的地方,低着头看自己脚底下的路面。
路面上没有裂缝。
碎片不认他的血。
他是干净的。
“胖子你走。”
“去你妈的。”
胖子往吴邪那边走了两步,脚踩在一条暗红色裂缝上面。
裂缝里的光碰到了他的鞋底,顿了一下。
光没有穿透鞋底。
它不认胖子。
胖子低头看了一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吴邪没想到的事。
他蹲下来,把两只手平放在了裂缝两侧的路面上。
“你干什么?”
胖子没回答。
他整个人趴了下去。
一百二十斤的身体压在了柏油路面上,胸口和肚子盖住了脚下那条最宽的裂缝。
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被他的身体挡住了。
“胖——”
“你他妈闭嘴处理你的信号。”
胖子的脸贴着柏油路面,嘴巴蹭到了碎石渣子,说话含含糊糊的。
“我堵一条是一条。它不认我,就穿不透我。我就是一堵墙。”
吴邪愣了两秒。
他没想到胖子的脑子能转这么快。
碎片的信号靠暗红色光线传导,光线能穿透岩石但穿不透没有代码残留的活人身体。
胖子的身体就是最好的绝缘体。
他趴在裂缝上,等于给信号通道堵了个塞子。
问题是裂缝不止一条。
地面温度已经超过五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