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是最后出来的,他的肩膀卡了两秒钟,把石头内壁蹭下来一层白粉。
出来三秒之后,缝隙合上了。
两半白色石头严丝合缝地闭合在一起,通道消失了。
站在暗红色荒原上,吴邪擦了一把鼻血,往山坡的方向走。
他的赤脚每踩一步,脚底板里的信号就弱一分。
走出巡逻环的时候,信号几乎感觉不到了。
但那六个数字还在他脑子里。
清清楚楚的。
他不知道那组坐标指向哪里。等回去之后让胡八一算。
两个人走回山坡顶部的栅栏门,钻进地下室,穿过水泥走廊,走出铁门。
吴邪路过配电箱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吴三省的纸条。
别浪费电。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倒是什么都想到了。
就是不想让我知道真正重要的事。
推开右手第三个门,上台阶,出栅栏门。
毛毛雨还在下。
灰色的天空比刚才暗了一点。
胖子坐在山坡下面旧公路边的三轮车车斗沿上等他们。
一百二十斤的身体窝在一堆歪歪扭扭的红薯旁边,场面多少有点滑稽。
“回来了?”
胖子站起来。
“回来了。”
“看到什么了?”
吴邪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路边蹲下来,用美工刀在柏油路面的裂缝旁边划了六道痕——把那六个数字记录在路面上。
划完之后他才开口。
“解连环在底面藏了备份。巨人嘴里有东西,活的。铜钱不是别人塞的,是巨人自己咬住的。”
胖子的嘴巴张了两秒钟没合上。
胡八一从路边一棵歪脖子树底下站起来,弓着腰走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它自己咬的?”
“自己咬的,三千年,自己捂自己的嘴。”
胡八一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吴邪很少见到的表情——搞了半辈子风水的人忽然发现风水盘上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卦象时的那种表情。
“它为什么要自己捂嘴?”
“解连环不知道。或者他知道但画面里没显示。我只看到了他刻在底面的字——嘴里有活的东西。铜钱不是封印,是巨人自己含住的。”
Shirley杨从老人旁边走过来。
“如果铜钱是它自己含的,说明它不想让嘴里的东西出来。”
“或者不想让嘴里的东西说话。”
胡八一补充。
吴邪指了指路面上划的六个数字。
“信号源最后给了我一组坐标。你看看指哪儿。”
胡八一蹲下来看那六个数字,左手在膝盖上掰着指头算。
算了半分钟。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发现陷阱的变色,是那种算出来了但不太敢信的变色。
“怎么了?”
吴邪问。
“这组坐标——如果是WGS84格式的经纬度——指向长白山。”
吴邪的脑子空白了半秒。
“张家古楼。”
张起灵开口了。
胡八一点头。
“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如果没偏差的话,落点在古楼主墓室的正下方三十米。”
吴邪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右肩麒麟纹身的位置又抖了一下。
五个人沉默了。
毛毛雨还在下。
路边那只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三轮车旁边,蹲在地上舔爪子。
胖子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我屁股底下这块石头在动。”
吴邪转过头。
胖子站起来了。
他刚才坐着的三轮车车斗下面的路面确实在动。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路面上的柏油裂缝在扩大。
吴邪蹲下来看。
裂缝的边缘有极淡的暗红色光在闪。
跟荒原岩石上的光一模一样。
他把手伸进裂缝里。
指尖碰到了滚烫的东西。
不是路面的材料。是从路面底下渗上来的暗红色光。
光碰到他手指,脑袋里又炸了一团信号。
这次不是情绪。
是文字。
六个字,打进他的意识里。
它们在底下跑。
吴邪的手猛地缩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