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知道了。”

    吴三省没说话。

    “你先知道了巨人嘴里有什么，所以你比我先绝望了三天。”

    吴三省的嘴巴动了一下。

    “但你比我能扛。”

    解连环看着他。

    “你绝望完了之后选了一条路——不让任何人知道。你磨掉我的字，是因为你知道这个秘密一旦传出去，吴邪一定会来。”

    吴三省开口了。

    他的声音跟吴邪记忆里的完全一致。低，平，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他来了能怎样？”

    解连环没回答。

    “他来了，踩上这片石头，看到那些字，然后呢？去掰开那个东西的嘴？去把里面的活物放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会——”

    “因为他姓吴。”

    吴三省打断了解连环。

    “老吴家的人但凡知道了什么东西不该被关着，就一定会想办法把它放出来。”

    解连环的表情变了。

    从平静变成了一种吴邪读不出来的东西。

    “所以你打算把秘密带进棺材里。”

    “嗯。”

    “然后呢？那个东西就一直咬着铜钱？一直不说话？再来三千年？”

    吴三省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背对着解连环，重新面向巨人行走的方向。

    他说了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有些东西不说话是对的。”

    画面断了。

    第三次断。

    吴邪的意识被弹回了现实。

    张起灵的手正掐着他的后颈。

    “二十八秒。”

    张起灵说。

    吴邪的鼻血已经流到了胸口。病号服的前襟被泡成了深红色。

    他蹲在暗红色岩石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手指在抖。

    不是冷的。

    是气的。

    也不完全是气。

    里面掺着一种他不太想承认的心酸。

    吴三省知道巨人嘴里有活的东西。

    他选了不说。

    他把解连环写的全磨掉了。

    他在石头底面回了一句“他不会来”。

    然后他离开了荒原，回到真实世界，继续当那个什么都不说的吴三省。

    二十三年。

    吴邪的手指从暗红色岩石上慢慢收回来。

    他站起来。

    “看到了？”

    张起灵问。

    “解连环在底面写了备份。他写的是——巨人嘴里有活的东西。铜钱不是外面塞进去的。是巨人自己咬住的。”

    张起灵的表情终于变了。

    变化很小。

    但吴邪跟他在一起够久了，能看出来。

    张起灵的右肩——麒麟纹身的位置——抖了一下。

    “三千年。”

    吴邪看着张起灵。

    “它自己捂了三千年的嘴。”

    张起灵没说话。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条发丝细的裂缝。

    裂缝里的暗红色光比刚才又弱了一点。信号源在消耗自己的能量推送记忆给他。

    他不知道这个信号源到底是什么。

    是灵魂碎片？

    是某个还没碎干净的完整意识？

    是荒原本身？

    但有一件事他现在确定了。

    吴三省说有些东西不说话是对的。

    解连环写了备份想让后人知道。

    两个人在二十三年前就因为这件事分道扬镳了。

    一个要说。

    一个要封。

    吴邪攥着兜里的金属珠子，抬头看了一眼通道口的方向。

    白色石头还在合。

    缝隙已经不到二十厘米了。

    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他开始往回走。

    脚离开裂缝五步之后，脚底板的信号源发了最后一组震动。

    不是字。

    不是情绪。

    是一组坐标。

    六个数字，通过岩石物理震动的间隔编码直接刻进了他的脚掌骨里。

    吴邪的脚步停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走。

    他没回头。

    但他把那数字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