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到吴邪能看见解连环嘴唇干裂出的血丝旁边蹭的灰是什么颜色的——暗红色。荒原岩石的粉末。
解连环跪在白色石头前面。
不是站着。
是跪着。
他的膝盖磨破了,病号裤的膝盖位置有两个对称的血洞。
他面前是石头的底面。
他在刻最后的字。
三省,如果你看到这个——别让小邪来。
这行字吴邪已经在底面上见过了。
但画面比实物多了一个信息。
解连环刻完这行字之后没有立刻停手。
他的指甲尖还留在石头表面上,在最后一个“来”字的收笔位置停了至少二十秒。
然后他又开始刻。
在“别让小邪来”的下面。
他刻了第二行字。
吴邪集中全部注意力盯着解连环的手。
指甲尖在白色石头上缓慢地移动。
第一个字。
嘴。
解连环重新刻了被他写在内壁上后来被吴三省磨掉的关键内容。
他把备份藏在了石头的底面上。
第二个字。
里。
第三个字。
有。
嘴里有。
第四个字——解连环的指甲尖在石头表面划了一条长痕,手抖得厉害。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然后继续刻。
第四个字:活。
第五个字:的。
第六个字:东。
第七个字:西。
嘴里有活的东西。
解连环刻完第七个字之后,指甲尖在石头上戳出了一个句号。
但他没有停。
他又往下写了一行。
不是铜钱封住了嘴。
是嘴咬住了铜钱。
吴邪的后脊梁骨炸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铜钱封住了巨人的嘴。
是巨人自己咬住了铜钱。
三千年来所有人都以为铜钱是钥匙,是封印,是外部加的锁。
但解连环通过意识直连发现了真相——铜钱不是别人塞进去的,是巨人自己含在嘴里的。
它不是被封住了嘴。
它是自己不想说话。
三千年来它一直在自己捂着自己的嘴。
因为它嘴里有活的东西。
吴邪的脑子里翻天覆地。
解连环的记忆画面还在继续。
他刻完最后一行之后,把手从石头上拿开了。
十根手指全是血。
指甲剩了六片。
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刻的字,脸上的表情跟之前在巨人面前的那种绝望不一样了。
这次是平静。
看透了之后的那种平静。
他转过头。
画面的角度跟着他的视线转了。
吴邪看到了画面背景里的吴三省。
二十三年前的吴三省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背对着解连环,面朝巨人行走的方向。
他的背影很瘦。
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衬衫下摆塞在裤腰里面。
很整齐。
在这种鬼地方还把衬衫下摆塞得这么整齐,全世界大概只有吴三省能干出来。
解连环对着吴三省的背影开口说了一句话。
这次有声音了。
画面里传出解连环的声音——沙哑的、疲惫的、但还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
“三省,别磨了。我换了个地方写。”
吴三省的背影没动。
但吴邪看到他的右手握紧了又松开。
解连环笑了一下。
嘴角的血丝裂开了,新鲜的血从裂口渗出来。
“你磨得再干净也没用,我把最重要的写在底面了。你得把整块石头翻过来才能看到。”
吴三省终于转过身来了。
二十三年前的吴三省比吴邪记忆里的年轻,但眼睛底下的阴影已经很深了。
他看着解连环,表情什么都没有。
不是面无表情。是故意什么都不露。
“你觉得我翻不动?”
吴三省说。
“你翻得动。”
解连环靠着石头。
“但你不会翻。”
“为什么?”
“因为你也看到了。”
解连环的笑容从嘴角消失了。
“你也把铜钱捅进去了。你比我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