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碎片级别的信号。
是完整的信息轰炸。
恐惧、愤怒、思念、绝望、求救——几十种情绪同时灌进来,强度翻了十倍不止。
吴邪的膝盖直接软了,整个人往后仰。
张起灵在他背后接住了他。
“退——”
张起灵想把他拖离裂缝。
“别动。”
吴邪咬着牙。
“让我——待一会儿。”
他的眼眶全红了。泪腺不受控制地在分泌液体,不是因为他想哭,是因为涌进来的情绪太浓了,身体在做自动应激反应。
思念。
那些灵魂碎片里有一个女人在想她的孩子。
情绪的浓度大到吴邪几乎能闻到婴儿身上的奶味。
不是他的记忆。不是他的孩子。但那股思念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鼻子又开始流血了。
张起灵的手掐着他的后颈没松。
“三十秒。”
这是张起灵给他的时间上限。
吴邪不废话。
他在情绪洪流里找方向。
碎片太多了。
成千上万的碎片同时往他脑子里挤,就跟春运火车站的候车大厅一样——
人人都在喊,人人都在推,没有一个人在排队。
他不理那些碎片。
他找那个叫他名字的信号。
底层。
穿过碎片洪流的底层。
信号在那儿。
稳稳的。
不急不躁的。
它在等他自己找过来。
吴邪的意识往下沉。
第十五秒的时候,碎片洪流的密度突然降低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某种力量从两侧推开了,中间让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那个信号源。
信号源开始推送第二段画面。
还是解连环。
但这段画面跟刚才那段不一样。
时间更晚。
解连环坐在白色石头前面,手里拿着一块尖锐的岩石碎片。
他在刻字。
就是吴邪在石头内壁上看到的那些字。
解连环刻得很慢。
每一笔都要想很久。
他写到第三部分的时候停了。
停了至少一分钟。
然后他继续写。
脸上的槽不是入口是——
吴邪集中注意力盯着他的手。
解连环的指甲尖戳进白色石头表面,一横一竖地刻。
是。
字写到一半。
画面模糊了。
不是信号中断。
是有东西挡在了画面前面。
一只手。
从画面的边缘伸进来的一只手,按在了解连环正在刻字的石头表面上。
手的主人不在画面里。
但吴邪看到了那只手的细节。
手指修长,手背干净,虎口内侧有一道旧伤疤。
指甲剪得很短很整齐。
吴三省的手。
画面在这里断了。
第二次断。
吴邪被推出信号源的时候,张起灵的手已经把他拖离了裂缝。
赤脚离开裂缝上方,涌入脑袋里的所有信号同时切断。
安静了。
耳朵里嗡嗡响了五六秒才慢慢停。
“二十一秒。”
张起灵松了手。
吴邪坐在暗红色岩石上,鼻血流到了下巴。他用病号服的袖子擦了一把,袖子上印了一片红。
“又看到什么了?”
张起灵蹲在他面前。
“解连环在刻字。写到第三部分的时候被人打断了。”
“谁?”
“吴三省。”
“他的手按在了石头上面。解连环刻到那个是字的时候吴三省出现了。画面就断了。”
张起灵的眼睛眯了一下。
“所以磨掉那些字的人是吴三省。”
吴邪说。
“他不是后来才来的,他当时就在。解连环刻字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他亲眼看着解连环写,然后等解连环写完,再把关键内容磨掉。”
吴邪的嗓子里堵着东西。
这两个人在二十三年前一起待在这片荒原上。
一个拼了命地把情报刻进石头里,另一个拼了命地把情报从石头上磨掉。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