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半块内壁上的字更少,大约两百字出头,但磨损面积反而更大。
整整三分之一的内容被磨成了一片平滑的白色。
“磨痕的深度很均匀。”
Shirley杨用金刚伞的断柄轻轻探了一下磨面边缘。
“大约一毫米,全程没有偏差。”
“能磨出这种均匀度的人手上不会抖。”
胡八一补充道。
胖子站在两半石头中间,脑袋左转右转,看了一圈。
“你们说的我听懂了。一个人刻字,另一个人磨字。两个人都在这儿待了不少天。行,但那个磨字的到底图什么?解连环写的是保命的情报,他把情报磨掉,是怕谁看到?”
好问题。
吴邪也在想这个。
“小哥。”
吴邪转头。
张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
他站在白色石头旁边,目光落在磨痕上。
“能感知到什么吗?”
张起灵蹲了下去。
他把左手的掌心覆在磨痕最集中的那一片区域上。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他把手收了回来。
“两个人。”
张起灵说。
吴邪点头。
“刻字的人留下的残余代码结构比较粗糙。不规则,有断点,信息密度高。是解连环的风格。”
“磨字的那个人呢?”
张起灵沉默了三秒。
“磨字的人留下的残余代码结构很干净。方向性强,没有冗余。每一次磨动的轨迹都精确到了毫米级。”
“什么意思?”
“这个人做事的方式跟解连环完全相反。解连环是想到什么写什么,磨字的人是计划好了再动手。”
胡八一的表情变了。
他扶着断肋骨的位置慢慢直起腰,歪着头看向石头外围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锁链。
锁链从巨人身上脱落之后就没再动过,盘在暗红色岩石上,暗红色的表面光芒还在一明一灭地闪烁。
“吴邪。”
胡八一开口了。
“嗯?”
“你三叔穿多大码的鞋?”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吴邪愣了一秒。
“四十二。”
“鞋印。”
胡八一抬下巴朝通道口的方向指了指。
“之前那条逃生通道里的旧脚印,四十二码牛津鞋。”
吴邪的后脖颈发紧。
“你的意思是——”
“我没有意思。”
胡八一打断了他。
“我只是在想,什么样的人会在解连环写完关键情报之后特意跑过来磨掉。”
吴邪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第一,这个人知道这块石头在哪。第二,这个人知道解连环刻了字。第三,这个人认为刻字的内容被后来的人看到会有危险。”
胡八一掰着手指头数。
“第四,这个人在这块石头前面待了很长时间。不是路过。是专门来的。”
吴邪盯着磨痕。
干干净净,不带犹豫。
吴三省做事就是这个风格。
该干的干,不该留的一个字不留。
“先不管是谁磨的。”
吴邪压下脑子里翻涌的念头。
“老胡,没被磨掉的部分还能拼出什么?”
胡八一重新弯下腰,脸贴在石头表面上,逐字逐行地扫。
他的速度很慢。
有些字刻得太浅,需要侧着脑袋利用光线的角度才能看清。
第三部分没有被磨掉的残存文字分散在两面内壁上,加起来不超过二百字。
断断续续,上下文不连贯。
胡八一一边看一边用指甲在旁边的暗红色岩石上画竖道做标记。
吴邪在旁边看着他的标记。
一共十七条竖道,代表十七个还能辨认的完整词组。
看门人。
第一个。
模板。
张家。
血脉。
铜钱。
封印。
不是入口。
是——
胡八一在第九条竖道旁边画了个问号。
“是”字后面的内容被磨掉了,这是整块石头上被磨得最彻底的一处。
后面的八个词组更零散。
三千年前。
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