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

    不是造出来的。

    它本来就在。

    西王母。

    之后。

    锁。

    胡八一盯着这八个词组看了很久。

    他把嘴抿成一条线。

    “你不是学风水的，我直接说结论。”

    胡八一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截。

    “解连环的原文应该是这样的——巨人不是母矩阵造的防御系统。”

    吴邪的脑袋嗡了一下。

    “它在母矩阵存在之前就已经被锁在这里了。它比西王母还古老。”

    胖子的嘴巴张开了。

    张起灵的目光从石头上移开，落在了远处躺着的老人身上。

    “你怎么推出来的？”

    吴邪问。

    “三千年前、更早、它本来就在——这三个词组连在一起，意思很明确，这东西的存在时间远超三千年。”

    胡八一在暗红色岩石上划着。

    “西王母、之后、锁——说明锁是西王母之后才加上去的。不是西王母锁的，是西王母之后的人锁的。”

    “张家。”

    “对。张家在三千年前执行了锁的任务。但被锁的东西在张家动手之前就已经在了。”

    吴邪的赤脚在暗红色岩石上磨了两下。

    脚底传上来的情绪震颤忽然加重了一瞬。

    “还有一组。”

    胡八一指了指第九条竖道旁边的问号。

    “脸上的槽不是入口是——后面被磨断了。这是最关键的一句。”

    “你能推出来吗？”

    胡八一的手在暗红色岩石上画了一个圆。

    圆中间画了一个方孔。

    铜钱的形状。

    “解连环写的是脸上的槽。铜钱凹槽。”

    胡八一指着那个方孔。

    “他说不是入口。那是什么？”

    他停了两秒。

    “结合前面的铜钱是钥匙也是封印这句话——钥匙打开的是锁，封印封住的是什么？”

    吴邪的脑子转了半圈。

    “封住的是——”

    “嘴。”

    胡八一说。

    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吴邪的后脑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凹槽不是入口。是嘴。铜钱不是用来打开什么东西的，是用来堵住什么东西的。巨人的嘴被铜钱封住了。”

    荒原上安静了几秒。

    脚底下的震颤完全停了。

    那些积攒了几千年的灵魂碎片在这一刻集体沉默了，连哀求都不出声了。

    “它本来能说话。”

    吴邪的声音干得要裂开。

    “嗯。”

    胡八一点头。

    “铜钱塞进嘴里之后它才变哑的。三千年没法发声。”

    张起灵的左手抖了一下。

    不明显，但吴邪看到了。

    “这就是解连环被磨掉的核心内容。”

    胡八一直起腰。

    “有人不希望后来的人知道巨人的嘴被封了。”

    “因为知道了，就会有人想把铜钱拿出来。”

    吴邪接上了。

    “铜钱拿出来，它就能说话。它能说什么，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磨字的人不想让任何人冒这个险。”

    吴邪低头看着脚下的暗红色岩石。

    他的铜钱已经碎了。

    嘴上的封印已经不在了。

    但巨人也不在了——它变回了一个四十公斤重的老头。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已经长出了人的面孔。

    嘴已经有了。

    只是还没开口说话。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躺着的方向。

    Shirley杨正在那边检查老人的生命体征。

    老人的嘴唇微微张着。

    吴邪的胃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