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零点一秒够干什么?
    吴邪笑了大概两秒钟。

    这两秒钟里,白西装的面部微表情分析系统跑了超过四百种可能性,没有一种能准确匹配吴邪此刻的心理状态。

    因为吴邪此刻的心理状态很简单——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件事跟逻辑无关,跟算力无关,跟神性代码更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想明白的是:这个白西装的东西,从底层代码到顶层逻辑,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理性。

    没有任何冗余变量的理性。

    它的每一个决策都经过最优解计算,每一次攻击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八位,每一个表情都是面部数据库中得分最高的组合。

    完美。

    完美到了它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可预测的。

    因为最优解只有一个。

    吴邪想明白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是在西沙海底墓里,胖子跟一具棺材杠上了,棺材盖子打不开,胖子试了撬棍、试了工兵铲、试了脚踹,全不行。

    最后胖子一屁股坐在棺材盖上,骂了三分钟街,骂完了站起来随手一推,棺材盖子开了。

    胡八一后来分析说是因为胖子坐上去的时候体重压动了某个机关。

    胖子说不是,他说是骂通的。

    吴邪不知道胖子说得对不对,但他记住了一件事——有时候最不讲理的方式就是最有效的方式。

    白西装蹲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回应。

    它的姿态是咨询师等待来访者做出理性选择的标准姿态。

    吴邪趴在十倍重力下,脊椎骨咔咔响,嘴巴里全是铁锈味。

    他没有回答白西装的提议。

    他做了一件完全不在白西装情绪预测模型里的事。

    他咬破了舌尖。

    不是轻轻地咬,是后槽牙使劲闭合,舌尖上一块肉直接被磨掉了。

    血涌上来了。

    滚烫的、咸腥的、带着人体血液所有不完美成分的一口血。

    白西装在他面前蹲着,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吴邪把这口血喷了出去。

    正中白西装纯白的左胸襟。

    鲜血溅开的形状不规则、不对称、不美观——跟白西装身上每一个精确到毫米的细节格格不入。

    白西装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渍。

    它的第一反应是启动清理程序。

    金色微光聚集到血渍的位置,准备从分子层面分解这些有机物。

    但血渍没有消失。

    血渍在扩散。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渗透扩散——是代码层面的污染。

    吴邪的血液里虽然已经没有旧神印章的病毒代码了,但他的血经历过太多东西。

    秦岭神树碎片的融合、神性代码的寄生与剥离、与母矩阵数次正面交锋时残留的逻辑碎片——这些东西已经改变了他的血液成分。

    他的血不是病毒了,但它是一种系统无法识别的混合物。

    不是代码,不是程序,不是可以被清理的数据。

    是人。

    不可预测的人体生物信息。

    白西装胸口的金色微光在血渍上跑了三次清理程序,全部返回了错误代码。

    它处理不了这玩意儿。

    因为它的清理算法是针对数据的,而吴邪的血不是数据,是活人身上流出来的、带着体温和白细胞的液体。

    白西装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它没有愤怒这个情绪模块。

    是困惑加深了。

    就在它低头分析胸口血渍的那零点五秒里,吴邪动了。

    十倍重力下,他的肌肉已经萎缩到连一杯水都端不稳的程度。

    但人体在极端情况下能爆发出的力量从来都不是肌肉决定的。

    吴邪两只手撑住地板,把上半身从地面上撑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蹦出了三条。

    然后他用脑袋撞了过去。

    额头对准白西装的鼻梁。

    距离三十厘米,加速空间不到一臂长,速度快不了,力量大不了。

    但这一下的攻击方式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白西装的预判系统在这零点三秒里做了什么呢?

    它检索了所有已知的格斗技巧数据库、军事搏击教程、甚至街头斗殴的行为模式。

    没有一个模型里有这种攻击方式。

    一个体重一百出头、全身伤口超过十二处、肌肉严重萎缩的人,在十倍重力下用头去撞一个拥有完整神性代码的实体——这个行为在任何理性框架下的胜率都是零。

    系统不会对胜率为零的行为做预判。

    因为预判也需要消耗算力,而系统不会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上浪费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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