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西装没躲。

    吴邪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它的鼻梁上。

    声音很闷，是骨头碰骨头的那种闷。

    白西装被撞得往后仰了。

    它踉跄了两步，不是因为力量大——吴邪那一头的力量可能连一个正常成年人推它一把都不如。

    是因为它的平衡系统处理不了这个输入。

    系统的物理引擎在计算受力方向和平衡调整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零点一秒的延迟。

    因为这股力的来源不在任何已知的攻击模型里。

    它的预判算法宕了。

    不是崩溃，是卡顿。

    就这零点一秒的卡顿，十倍重力场出现了一个波动。

    从十倍降到了八倍，再回到十倍。

    就这么一颤。

    胖子感觉到了。

    王胖子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就是他对重力的变化极其敏感——常年在墓里爬上爬下练出来的本事。

    他感觉到压在身上的力量减轻了零点一秒。

    零点一秒够干什么？

    够他把脸从地板上抬起来。

    胖子抬起脸的时候看到了吴邪用头撞白西装那一下，他的嘴巴张了一秒，然后闭上了。

    他什么都没说，把那截铁疙瘩重新攥在了手里。

    张起灵也动了。

    他的反应比胖子快得多——重力波动的那零点一秒，他已经从站姿变成了冲刺的起跑姿势。

    白西装恢复平衡的时候，面前已经不是一个吴邪了。

    是三个人。

    吴邪从正面，张起灵从左侧，胖子从右侧。

    白西装的预判系统在零点二秒内完成了三个方向的威胁评估，结果是三个方向的威胁等级全部为零——没有武器，没有代码权限。

    但它犯了一个错误。

    它用理性来评估了一群已经不打算讲理的人。

    胖子冲过来的方式吴邪这辈子都没见过。

    他没有用铁疙瘩砸，没有用拳头打，他整个人跳了起来——一百二十斤的体重在八倍多重力下相当于近一千斤——然后他把自己扔了出去。

    对，扔。

    他用自己的身体当武器。

    一千斤的人肉炮弹砸在白西装的右侧腰上。

    白西装被砸得身体折了一下，脚底在地板上擦出了半米长的痕迹。

    它的金色护盾亮了一下，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

    但胖子不是来造成伤害的。

    他是来当人肉沙包的。

    他双手箍住白西装的腰，双腿缠上去，整个人挂在了白西装身上。

    白西装当然能甩开他——金色护盾只要全力运转一秒就能把胖子弹飞出去。

    但就在护盾开始充能的那零点五秒里，张起灵到了。

    张起灵没有刀了。

    他用的是手指。

    那双食指和中指比常人长两厘米、关节灵活度超出人体工学常识的手指，直接插向了白西装左侧肋骨下方的位置。

    金色护盾拦住了手指的物理侵入。

    但张起灵的手指尖有麒麟血脉。

    麒麟血脉的底层编码跟旧神印章同源，是系统的合法组件。

    合法组件触碰金色护盾的时候，护盾不会全力排斥——它会先做一个身份验证，验证通过后再决定放行还是拦截。

    验证需要时间。

    大约零点三秒。

    张起灵的两根手指在这零点三秒里穿过了护盾的验证层，指腹碰到了白西装左侧肋骨下方的西装面料。

    他的力量只有平时的三成。

    三成的张起灵两指能做什么？

    能在人体软组织上戳出一个洞。

    白西装的身体结构虽然是实体化的神性代码，但它的外形忠实复制了人体解剖学。

    有肋骨就有肋间隙，有肋间隙就有弱点。

    张起灵的两根手指捅进了白西装的左肋间隙。

    白西装的身体顿了一下。

    不是疼——它没有痛觉模块。

    是它的结构完整性在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物理缺口，系统需要分配算力去修复。

    胖子挂在它腰上，张起灵的手指插在它肋骨里，两个方向的干扰同时占用了它的运算资源。

    吴邪等的就是这个。

    他冲上去的时候，手里攥着的不是珠子——珠子已经被他塞进了裤兜里。

    他手里攥着的是那把黄色美工刀。

    不是刀刃朝前。

    是刀柄朝前。

    他用刀柄砸在了白西装的面门上。

    准确地说，砸在了它左眼上。

    美工刀的塑料刀柄碎了，碎片崩了吴邪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