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攥着那颗金色珠子，掌心的伤口被珠子硌得一阵一阵地抽。
五个人朝第七层的洞口走了不到三步，地板上那滩全息投影散落的荧光液体动了。
不是流淌，是收缩。
所有渗进桌面缝隙里的蓝色荧光倒着往外涌，重新汇聚成了一团拳头大的光球。
胖子第一个察觉不对劲，手里那截铁疙瘩已经举起来了，嘴巴比手快了零点二秒：“妈的又来？”
光球不理他。
它在膨胀。
从拳头大到篮球大用了一秒，从篮球大到等人高用了两秒。
三秒之后，光球表面开始生长出五官、头发和衣服的纹理。
一个人形从光球里走了出来。
白色西装，一尘不染，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
头发梳得极其整齐，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贴在头皮上，刘海的弧度精确到了毫米级别。
脸是吴邪的脸。
但这次不是全息投影了。
吴邪看到那个白西装的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地板发出了一声轻响——物理接触，有重量，有质量。
它实体化了。
白西装吴邪的周身浮动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不刺眼，但每一个光点都带着旧神印章的编码特征。
吴邪在那层金光里看到了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东西——神性代码。
他在沙盒里用掉的那些权限，全被这个东西回收了。
白西装吴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干干净净，一道疤都没有。
它抬起头，看向病号服破了四个洞的真吴邪，表情温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你为了救他们，剥离了神性。”
白西装的声音是吴邪的声音，没有任何疲惫的杂音。
“系统回收了这份神性，补全了我的逻辑。”
它微微偏了一下头，那个角度精确到了人类面部表情数据库中好感度最高值的位置。
“现在，我是这个地方的主宰。”
话音没落完，吴邪的膝盖弯了。
不是他想弯的。
重力变了。
地板下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吴邪的身体突然变得极其沉重，两条已经萎缩的腿根本扛不住这种倍增的压力。
他单膝跪了下去，膝盖骨砸在青铜地板上，磕出了一声脆响。
胖子比他更惨。
一百二十斤的暴瘦体重乘以十倍重力就是一千二百斤，胖子的两条腿直接从站立变成了跪姿再变成了趴着，脸贴在了地板上，那截铁疙瘩从手里滑了出去，滚了半米远。
他的心率监测仪虽然被液压油泡坏了，但吴邪听到了胖子胸腔里传出的一阵不规律的突突声——心脏功能百分之十六的人扛十倍重力，这是在玩命。
胡八一的肋骨在重力压迫下发出了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咔吧响，他整个人被压得弓成了虾米形状，铜管掉了，双手撑在地上，指尖发白。
Shirley杨半跪在胡八一旁边，她的身体素质在四个普通人里最好，但十倍重力也让她的脊椎骨发出了警告级别的声响。
张起灵是唯一还站着的。
麒麟血脉的身体机能让他在十倍重力下还能维持站姿，但他的膝盖在抖，刚从缆线上摘下来的身体顶多只有两成体力，站着已经是极限。
白西装吴邪什么都没做。
它只是站在那里，金色微光在它周围缓慢地旋转着，重力场的变化是它存在本身的副产品。
它甚至没有用力。
这就是拥有完整神性代码的管理员权限。
吴邪趴在沙盒世界里那会儿，拿着这套权限改光照参数、开真实视野、做意识强联，操作得跟新手上路差不多——用神器削苹果。
现在这套权限到了一个纯粹理性运算的实体手里，效率呈指数级上升。
吴邪的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左脸颊上的石头碎片硌进了皮肉里。
他听到了白西装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青铜板上，清脆，有节奏，不急不慢。
脚步停在了他面前。
吴邪抬头。
白西装的裤脚干干净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它蹲了下来，跟吴邪平视。
那张脸上的表情吴邪看了就反胃。
“碳基生物的情感是最大的运算负担。”
白西装的语气跟心理咨询师差不多。
“放弃吧。”
吴邪的后槽牙在十倍重力下被自己的咬合肌压得生疼。
“只要你们交出最后的旧神印章碎片，我可以在内存里给你们留一个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