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美工刀。
美工刀在沙盒里弄丢了。
是一根铁丝。
胡八一开锁用的那根铁丝，吴邪在走廊里顺手从他手里拿的，胡八一甚至没注意到。
铁丝不到二十厘米长，头部被胡八一弯成了钩状，正好卡在指缝间充当一根简陋的刺器。
吴邪把铁丝扎进了吴三省的左眼。
不是试探性的捅，是往里送了整整七厘米。
动作快得胖子只来得及张嘴，脏话还没出口，铁丝已经没进了眼眶。
吴三省的脸上出现了空白表情。
然后左眼眶里爆出了一串电火花。
亮蓝色的，密集的，带着高压电弧特有的刺鼻臭氧味。
没有血。
一滴都没有。
铁丝的尖端捅在了某种金属材质上，手感硬得发涩，是钛合金或者类似的东西。
吴邪把铁丝又往里推了一厘米。
更多的火花从眼眶里迸射出来，吴三省脸上的皮肉开始翻卷，从左眼眶向外扩散，边缘焦黑，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精密的机械骨骼。
银灰色的金属框架，上面布满了微型传感器和光纤束。
眼球的位置是一颗高精度的光学摄像头，镜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层逼真的人造虹膜贴片。
警报声响了。
尖锐的，持续的，从吴三省的喉咙里发出来的电子蜂鸣。
他的嘴巴张开了，但发出的不是人声，是一串高频数据传输音。
“你怎么知道的？”
胖子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没来得及处理的震惊。
吴邪没回头。
“02200059不是密码。”
他说，铁丝还插在机械吴三省的眼眶里没拔出来。
“那是三叔侄子的身份证号后八位。真正的三叔从来不会把这串数字当密码说出来。”
“那它是什么？”
胡八一问。
“诅咒。”
吴邪说。
“三叔跟我说过，谁要是在外面把这串数字当密码念出来，就说明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这串数字在吴家意味着什么。”
真正的吴三省绝不会轻描淡写地把一个跟至亲身份信息相关的数字挂在嘴边。
那是吴家的禁忌。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就是一个家族内部心照不宣的默契。
外人不知道，系统更不知道。
因为这种默契没有写在任何可以被数据化的载体上。
它只存在于活人的记忆和习惯里。
机械吴三省的右半边脸还维持着人类的外观，但左半边已经完全暴露了金属内骨骼。
一半人脸一半机器的画面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相当恶心。
他的嘴巴还在动，警报声停了之后，换成了一种合成语音。
“目标拒绝劝返。启动二级防御协议。”
吴邪猛地拔出铁丝。
铁丝带出了一串细碎的零件和半截光纤，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机械吴三省的身体开始变形。
西装的肩膀部位鼓了起来，布料从内部被撕裂，露出了两组折叠式的机械臂。
四条胳膊。
每条胳膊的末端都不是手，是不同类型的工具——电锯、电钻、焊枪和一个吴邪不认识的发光装置。
腿部也在变化，膝关节反向弯曲，脚底弹出了三个金属支撑爪，高度增加了二十厘米。
半张人脸剥落了，完整的机械头颅暴露在空气中，两个光学传感器发着冰蓝色的光。
“妈了个巴子。”
胖子骂了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四个刚从培养舱里出来的废人，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机械防御程序。
没有武器。
没有体力。
连跑都跑不快。
机械吴三省抬起装着电锯的那条臂，锯片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
“授权确认。对非法入侵者执行物理清除。”
“散开！”
胡八一吼了一声，拉着Shirley杨往左边滚。
吴邪往右边躲。
胖子没来得及动——他的心脏不允许他做任何爆发性动作。
电锯朝胖子的脑袋劈了下来。
吴邪从右侧扑过去，撞在胖子腰上，两个人摔成一团滚了出去。
电锯切在铁质地板上，溅起一串火星，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半米长的切痕。
胖子趴在地上骂了一声操。
机械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