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秒十六次,跟珠子的频率完全一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人。
胡八一攥着铁丝,眼神警觉。
Shirley杨扶着胖子,金刚伞在培养舱那边没找到,她现在手无寸铁。
胖子靠着墙壁呼哧呼哧喘气,心率一百五十二。
四个刚从培养舱里爬出来的废人,肌肉萎缩,武器全无,连走五十米路都费劲。
这状态去打架,跟送菜没区别。
但门后面有张起灵。
吴邪推了一下门。
门纹丝不动。
他又推了一下,用了全身的力气,脚蹬着地板,肩膀顶着铜面,青铜门连晃都没晃一下。
“让我试试。”
胖子挤过来,一百二十斤的身体顶上去,门还是不动。
吴三省说过,这座塔从第一层到第七层有六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独立的验证程序。
他们没有管理员权限。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金色珠子。
这颗珠子是张起灵的铜纽扣变的,里面有张起灵的麒麟血脉脉动。
张家血脉。
吴邪把珠子贴在了门面正中央的归墟二字上。
珠子跳了一下。
门跳了一下。
然后整扇青铜门的铭文亮了。
暗金色的光芒沿着卦象纹路蔓延开来,门面上的纹路组合发生了变化,中间裂开一条缝。
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里涌出来,打在吴邪那张蜡黄的脸上。
门缓缓打开了。
然后吴邪看见了门后面站着的人。
西装革履,深灰色的,扣子扣到了第二颗,衬衫领子熨得笔挺。
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端着一杯冒热气的绿茶。
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木质烟斗。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刮得干干净净,皮鞋擦得锃亮。
吴三省。
又是他。
吴邪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指甲抠进了掌心的珠子边缘。
上一次见到穿西装的吴三省,是在沙盒世界倒悬塔的备用控制室里。
那个吴三省帮他们打开了五层关卡,烧光了半个管理员权限,左臂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痕。
那个吴三省是真的。
这个呢?
吴三省看了看吴邪,又看了看胖子,最后扫了一眼胡八一和Shirley杨。
他叹了口气,嘴里的烟斗跟着嘴唇动了一下。
“大侄子,你们不该来这儿。”
语气温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无奈和心疼。
吴邪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小时候他偷偷跟着三叔去古玩市场,被三叔发现之后拎着后领子拽回家,路上就是这个语气。
“这里是回收站的隔离区,再往前走,你们的意识就会被彻底粉碎。”
吴三省喝了口茶,声音恳切。
“听三叔的话,回去吧,上面那个世界不好吗?”
胖子和胡八一同时握紧了手里的家伙——胖子是空拳,胡八一是铁丝。
两个人下意识地看向吴邪。
吴邪没有动。
他盯着吴三省的脸,盯了五秒钟。
每一个细节都对。
眉毛的弧度,太阳穴旁边那颗小痣,法令纹的深浅,甚至鼻梁上那道年轻时候被打断过的微微弯曲。
完美。
太完美了。
真正的吴三省上次在塔里的时候,左臂上有一道焦黑的烧伤。
吴邪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吴三省的左臂上。
西装袖子遮着,看不见。
“三叔,你左胳膊怎么样了?”
吴邪的声音平淡。
吴三省愣了一下,然后撸起左袖。
白净的前臂。
没有伤痕。
没有焦黑的烧伤。
干干净净,好得不能再好了。
“什么左胳膊?”
吴三省的表情带着困惑。
“我好好的啊。”
吴邪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愤怒。
真正的三叔把左臂上的暗红色纹路全部燃尽,换来了皮肤下面一道永远不会消失的碳化痕迹。
那道伤疤是他亲眼看着烧出来的。
焦肉的味道到现在还留在吴邪的嗅觉记忆里。
而眼前这个东西,连伤疤都没有。
“你不是三叔。”
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