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吴三省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笑了笑，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个圈，动作流畅到了一种匠气的程度。

    “大侄子，你多疑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用右手食指摸了一下鼻尖。

    “三叔在这儿蹲着，就是等你们醒过来好给你们指条活路。”

    摸鼻尖。

    这个动作让吴邪的瞳孔缩了一下。

    真正的吴三省确实有摸鼻尖的习惯，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用食指碰一下鼻子。

    但频率不对。

    真正的三叔摸鼻尖是在犹豫或者紧张的时候，不是在劝说别人的时候。

    劝说别人的时候，真正的三叔喜欢掏兜——把两只手都塞进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商量的姿态说话。

    这个东西的小动作库存够丰富，但触发条件搞反了。

    吴邪没有点破这一点。

    他换了个角度。

    “三叔，既然是隔离区，你怎么会在这里？”

    吴三省的回答来得很快，几乎没有间隔。

    “系统算力不够，我截取了一部分权限，在这里给你们当保安呢。”

    吴邪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

    胖子在后面拽了他一把，被他甩开了。

    “三叔，你说上面的世界不好吗，你是指培养舱外面的那个？还是沙盒里面那个？”

    “都行。”

    吴三省端着茶杯。

    “只要别往这下面来。下面的东西你们碰不得。”

    “什么东西？”

    “核心。整个系统的物理核心。你碰了，系统就塌了，你们连上面那个世界都没了。”

    吴三省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多了一层沉重。

    表演得好极了。

    连声带的颤抖频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吴邪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吴三省只剩两米。

    “三叔，那小哥呢？”

    “什么？”

    “张起灵。他还在第六层的柱子上。我们来救他的。”

    吴三省的眉头动了一下，这个微表情做得很精致。

    “张起灵的事你不用管。他选的路，他自己走。你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吴邪停住了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肩膀微微发抖。

    胖子在后面以为他动摇了。

    胡八一也以为他动摇了。

    吴三省更以为他动摇了，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柔和，茶杯放到了旁边的设备台上，腾出手来想拍吴邪的肩膀。

    “大侄子，听话。”

    吴邪抬起头。

    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珠子里的东西不是眼泪，是杀意。

    “三叔，你还记得我们在西沙海底墓，你留给我的那串密码吗？”

    吴三省没有犹豫，嘴角挂着笑。

    “当然记得，02200059，那是——”

    话说到一半，吴邪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