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湖心亭。
没有石桥。
没有任何地面建筑的贴图。
脚下是黑色的水。
不是墨色那种有深浅变化的黑，是关机屏幕的那种纯黑。
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细线状的绿色光流。
每一根光流都有手指的粗细，长短不一，最长的接近十米，最短的只有拇指长。
它们在水面上缓慢蠕动，方向不规则，互相之间偶尔交汇、缠绕，然后又分开。
整片水域密密麻麻布满了这种绿色的数据流，远看过去，跟某种巨大生物体表的血管网一模一样。
吴邪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根绿色光流。
指尖传来微弱的电流刺痛感。
光流在被触碰的位置闪了一下，然后绕过他的手指继续往前蠕动。
翡翠色。
秦岭神树碎片的颜色。
旧神印章的颜色。
他三叔的病毒代码的颜色。
“这些是什么？”
胖子站在水里，潜水服被绿色光流缠了好几根，他正在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拨开。
“底层数据流。”
吴邪站起来。
“沙盒世界的源代码通道。系统的每一条指令都通过这些管道传输到各个渲染节点。”
“人话。”
“血管。我们现在踩在这个世界的血管网上面。”
胖子低头看了看脚底下密密麻麻的绿色细线，脸色变了变。
“那心脏在哪？”
好问题。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胡八一。
胡八一在水里站都站不太稳，肋骨显然又被挤伤了，脸色发白。
但他还是掏出了罗盘。
断针在盘面上疯了一样旋转，不再指向任何方向。
“磁场紊乱。”
胡八一把罗盘收起来。
“罗盘在这里废了。”
“那靠什么定位？”
“靠这些血管。”
Shirley杨开口了。
她蹲在水面上，金刚伞的伞尖浸在水里。
伞面上的裂痕在翡翠色光流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所有的光流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她指着水面。
“从四面八方，全部流向同一个点。”
吴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
水面上数百根绿色光流的运动方向各不相同，但如果把视野拉远，能看出一个趋势。
它们在往中心聚拢。
一个在五十米开外的汇聚点。
“过去。”
吴邪说。
五个人趟着齐腰深的黑色水面，沿着光流汇聚的方向前进。
水的温度在下降。
越靠近中心，水温越低。
从十二度降到了八度。
然后六度。
潜水服的保温性能开始发挥作用，但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冻得生疼。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
他没穿潜水服，但麒麟血脉的体温比常人高出两度，冷水对他的影响不大。
光流变得越来越密集。
在距离汇聚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水面上的绿色细线已经密到了几乎没有间隙。
每走一步，脚踝都会碰到七八根光流，微弱的电流刺激让小腿发麻。
吴邪注意到一件事。
越靠近中心，白雾越稀薄。
在空气墙外面，雾气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但在这里，头顶的贴图星空清晰可见。
系统没有在这片区域部署雾气遮挡。
因为这里本来就不该有人来。
不需要遮挡。
十米。
五米。
张起灵停了下来。
吴邪走到他身边。
往水下看。
光流的汇聚点在水下。
数百根绿色光流钻入水面，垂直向下延伸，消失在黑色的深处。
从水面上看不到底部。
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更深层的暗绿色光团在水下很远的地方隐隐发亮。
“要下去。”
吴邪说。
胡八一凑过来，往水下瞄了一眼。
“多深？”
吴邪捡起一块从潜水服上刮下来的橡胶碎片丢进水里。
碎片沉了下去，一秒，两秒，三秒。
看不见了。
“超过五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