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说。
“这里的水深跟外面不一样。”
西湖的正常水深最深处不超过五米。
但这片空气墙内侧的水域显然被系统修改过了物理参数。
深度可能是十米,也可能是二十米。
也可能根本没有底。
吴邪拉上潜水服的拉链,戴上面罩,把面罩的密封条捏紧。
防水手电攥在右手里,左手掌心的水泡还在疼。
他转头看了看其他人。
胖子已经在套面罩了,嘴里嘟囔着早知道买潜水服的时候顺便买个加厚版的。
胡八一摇了摇头。
“我不下去。”
他指了指自己缠着床单条的胸口。
“肋骨这个状态,水压一上来我就完了。”
“我留下来接应你们。灯笼在我这儿。”
黑瞎子留下的那盏破灯笼挂在胡八一的腰间,白光在水面的绿色光流映射下显得微弱但顽固。
Shirley杨看了胡八一一眼,没说话。
她也戴上了面罩。
张起灵已经站在水里了,水没到他的胸口。
他在等吴邪。
“下去之后跟紧光流走。”
吴邪对剩下三个人说。
“能看多远看多远,碰到异常就往回撤。”
胡八一坐在水面上,灯笼搁在膝盖上,点了点头。
吴邪转身面对黑色的水面。
深吸一口气——
不对,面罩已经戴上了,呼吸受限,没法深吸。
他含了一口气,准备往下沉。
然后他看见了。
水面下。
距离他的脸不到三十厘米。
一张脸正在往上浮。
惨白色的面孔。
紧闭着的双眼。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五官轮廓。
那张脸是吴邪自己的。
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
脚底踩到了一根光流,电流窜上小腿,整条腿麻了一瞬。
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水面。
水下的那张脸继续上浮。
从三十厘米到二十厘米。
从二十厘米到十厘米。
面部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跟他每天早上在吴山居洗手间镜子里看到的脸一模一样。
同样的眉形。
同样的鼻梁弧度。
同样的嘴唇厚度。
连左眉尾那颗小痣都没漏掉。
那张脸浮到了水面正下方,距离水面只有五厘米。
然后停住了。
没有继续上浮。
就保持着那个距离,紧闭双眼,面朝上方,悬浮在水面下面。
胖子也看见了。
他的身体僵住了,工兵铲差点又脱手。
“天真……那他妈是你?”
吴邪没回答。
他盯着水下那张自己的脸,脑子里翻涌着无数个可能。
克隆体。
系统备份。
数据镜像。
或者更糟的——原件。
如果水下那个才是原件,那站在水面上的这个吴邪是什么?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美工刀。
水下的那张脸纹丝不动。
紧闭的眼睑下面,眼球在轻微转动。
它在做梦。
或者在运行某段程序。
Shirley杨走到吴邪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水下的脸,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吴邪的脸。
来回看了两遍。
“一模一样。”
她说。
“我有眼睛。”
吴邪的嗓子发紧。
张起灵蹲在水里,伸出手,五指张开,缓缓伸向水下那张脸的额头。
指尖距离额头还有三厘米的时候,他停了。
水下的脸的眼皮跳了一下。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眼皮又跳了一下。
然后,缓慢地,一点一点地——
那双眼睛睁开了。
瞳孔是翡翠色的。
跟吴邪之前开启真实视野时的瞳孔颜色一模一样。
翡翠色的眼睛透过水面直直地看向吴邪。
水下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传出来。
但吴邪读得懂唇语。
两个字。
回来。
吴邪的后脖颈上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握着美工刀的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