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工刀捅进主齿轮的那一刻，归墟机没有停转，反而加速了。
齿轮的转速从每秒十六次飙到了六十四次，带动整台机器疯了一样抖动，铜框架上的绿锈一片片崩落。
吴邪的虎口直接震裂，美工刀脱手飞出去，钉在三米外的青铜墙上，刀刃嵌进去半寸。
头顶那颗巨型心脏的搏动也跟着变了频率，从稳定的鼓点变成了心律不齐的乱跳。
暗红色光芒忽明忽暗，整个房间跟癫痫发作了一样。
影子蛇尖叫了一声。
蛇身上的六十四卦符号全部亮起，烫得发白。
张起灵正在半空中跟那条蛇缠斗，麒麟虚影的金焰把蛇身灼出了好几个窟窿。
但蛇没死。
归墟机暴走给它续了一波命，整条蛇膨胀了一圈，黑色身躯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代码。
蛇尾朝张起灵甩过来，速度快了将近一倍。
张起灵侧身躲过蛇尾，但脚下踩着的穹顶横梁被蛇尾直接扫断。
他从八米高的地方坠落，单膝砸在青铜地板上，地板凹进去一个清晰的膝印。
“小哥！”
吴邪喊了一声，同时注意到一件更操蛋的事。
归墟机没坏。
他那一刀确实捅断了主齿轮的三颗齿牙，但机器有备用传动组。
断掉的齿牙让主轴出现了三十度的相位偏移，传动效率暴跌了百分之七十。
但没停。
这破铜烂铁的容错率高到令人发指。
吴邪的刀没砸烂它，只是把它砸进了保护模式。
地板开始震动。
不是墙壁合拢那种横向挤压了。
是纵向的。
整个圆形房间在往上顶。
青铜墙壁上裂开了拇指宽的缝隙，冰冷的湖水从缝隙里灌进来。
归墟机受损后启动了物理隔离协议，正在把核心舱室从水下推向水面。
同时注水淹没入侵者。
一石二鸟。
系统的设计师真是个人才。
水位涨得极快，两秒之内已经没过脚踝。
潘子形态的防御程序站在凹槽边上，表情还是那副沉稳老兵面孔，但嘴唇没在动了。
不需要再演了。
水淹进来就行。
张起灵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住吴邪的后领往门口方向拽。
来时的走廊已经被水灌满了，暗红色的篆字光芒在水中晃动，能见度不到半米。
“走廊不通了。”
张起灵的声音很平，但说话的间隙吞了一口水。
水位到了胸口。
吴邪在水里四处扫视，眼睛盯上了穹顶那颗心脏。
心脏还在跳。
悬挂心脏的透明丝线连接着穹顶的一块活动板。
活动板的边缘有一圈铆钉，铆钉之间有缝隙。
维护口。
“上面。”
张起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废话，直接把吴邪整个人扛了起来。
吴邪踩着张起灵的肩膀站稳，够到了穹顶的活动板。
铆钉是锈的，不是焊死的。
他用手指抠住铆钉边缘拼命掰。
第一颗铆钉崩飞。
第二颗松了。
水位已经没过了张起灵的下巴。
张起灵整个人泡在水里，只剩两只手高举着吴邪的脚，一声不吭。
吴邪掰掉第三颗，活动板歪了一个角。
他用肩膀顶，用胳膊撬，浑身的力气全怼上去。
活动板翻开了。
上方是一根垂直的金属管道，直径刚好容一个人通过，管道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
通风管。
连着水面。
吴邪先把头探进管道确认上方有光，然后回身伸手。
张起灵已经完全没在水下了。
吴邪看见一双手从水面下伸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把张起灵从水里拽了出来。
两个人挤在不到一米宽的通风管道里，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下方的圆形房间被水淹没。
归墟机的齿轮声变成了咕嘟咕嘟的气泡声，越来越远。
防御程序的潘子形态在水中飘了两下，化成一滩黑色墨汁，散了。
吴邪靠在管道壁上，喘了半分钟。
浑身湿冷，虎口淌血，耳朵嗡鸣。
他转头看张起灵。
张起灵的头发贴在脸上，衣服在滴水，脸色更白了。
但活着。
“归墟机没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