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说。

    张起灵点头。

    “影子蛇也没死。”

    又点头。

    “核心舱被水封了，走廊也淹了，我们回不去了。”

    第三次点头。

    吴邪沉默了两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他们拼了命潜到湖底，闯进雷峰塔残骸，杀了半条蛇，发现了归墟机，破解了陷阱，跟防御程序斗智斗勇。

    最后一刀下去，没砸烂。

    还被水冲出来了。

    砸了个寂寞。

    “往上。”

    吴邪说。

    通风管垂直向上延伸了十二米左右。

    管壁有锈蚀的铁梯，勉强能踩。

    两个人沿铁梯往上爬，爬了三分钟，管道尽头出现圆形出口。

    出口外面是夜空。

    贴图的夜空。

    北斗七星还挂在老位置上，跟三天前分毫不差。

    吴邪从出口钻出来，发现自己站在西湖边的一个石台上。

    石台旁边就是孤山东侧的小码头。

    胡八一还坐在石阶上，灯笼放在膝盖上，白光照着他那张歪歪扭扭的脸。

    他看见两个湿漉漉的人从一个莫名其妙的管口钻出来，表情凝固了。

    “怎么回事？”

    “长话短说。”

    吴邪拧着袖子上的水。

    “水底下有台破电脑，我没砸烂。”

    胡八一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被水冲出来了。”

    胡八一看着他，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吴邪知道他想骂人，但断了两根肋骨的人骂人也费劲。

    张起灵蹲在石台边上，手伸进水里摸索了几秒。

    他从水底捞起一个东西。

    铜片。

    拇指盖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

    纹路是六十四卦中的某一组排列。

    “归墟机上掉下来的。”

    张起灵把铜片递给吴邪。

    吴邪接过来握在手心。

    铜片的温度比体温高，有微弱的脉动感。

    跟之前的乾坤铜钱质地接近，但弱得多。

    残余的底层权限碎片。

    聊胜于无。

    吴邪把铜片塞进兜里，站起来环顾四周。

    白雾正从湖面上升腾。

    系统在降低渲染精度。

    远处的苏堤轮廓变得模糊，柳树变成了色块。

    巡逻NPC的脚步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频率均匀，间距固定。

    “回去。”

    吴邪说。

    “明天换个打法。”

    三个人沿原路返回吴山居。

    走到后院翻墙的时候，吴邪的右手碰到了兜里的铜片。

    铜片烫了他一下。

    很轻。

    但他确定自己没感觉错。

    铜片在试图传递什么信息。

    他选择暂时不管它，翻过墙头，落在后院的地面上。

    杂物间的门虚掩着。

    王盟的呼噜声从前台传来，频率跟白天分毫不差。

    一切正常。

    正常到恶心。

    吴邪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床沿上，盯着手心里的铜片看了很久。

    铜片上的卦象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了一下。

    不知道是光线折射，还是别的什么。

    他把铜片塞进枕头底下，闭上眼。

    明天要换个打法。

    至于换什么打法——他暂时还没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