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整条走廊震了一下。
不是地面在震。
是空间在震。
墙壁上的篆字同时亮了,暗红色的光芒变成了刺眼的白色。
吴邪的耳朵里灌进了一种高频的嗡鸣声。
那种声音穿透耳膜直接戳进脑干,让他的视野变白了半秒。
张起灵一把将他拽开。
吴邪退后三步,美工刀从宝石裂缝中脱出。
嗡鸣声消失了。
白光退去,墙壁恢复了暗红色。
宝石上多了一道细小的划痕。
划痕的边缘渗出了一滴液体。
不是红色的。
是黑色的。
浓稠的,带着腥味的黑色液体。
那不是代码。
那是血。
在系统底层流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血。
液体顺着宝石表面往下淌,滴在门面的衔尾蛇图案上。
黑血接触蛇身,刻在蛇身上的六十四卦符号开始移动。
符号沿着蛇身的弧线缓缓滑动,重新排列。
排列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停了。
六十四卦变成了一组新的序列。
吴邪盯着那组序列看了两秒。
他不懂易经,但他不需要懂。
因为序列的排列方式让他想到了另一个东西。
十六进制代码。
六十四卦对应六位二进制。
六位二进制对应一组十六进制数。
这些卦象根本不是玄学符号。
它们是加密算法。
吴邪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新序列,把卦象翻译成二进制,再转成十六进制。
一串坐标跳了出来。
跟他之前从假《盗笔》里解析出来的坐标不一样。
这是一组新坐标。
但格式相同。
吴邪正要开口跟张起灵说话,门动了。
不是打开。
是消失。
三米直径的青铜圆门,连同门面上的衔尾蛇图案和红色宝石,在两秒之内变成了无数颗细小的金属粒子。
金属粒子悬浮在空气中,然后散落在地板上,发出一阵沙沙的碎响。
门没了。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
圆形的房间。
直径大约十五米。
墙壁是光滑的青铜,没有任何刻纹。
天花板很高,至少八米。
穹顶中央挂着一盏灯。
不是电灯。
是一颗心脏。
有血管有心房有瓣膜的人类心脏。
心脏被透明的丝线悬挂在穹顶正中央,大小跟排球差不多,比正常人的心脏大了至少十倍。
每跳一下,心脏表面的血管就亮一下,暗红色的光芒照亮整个房间。
每秒十六次。
吴邪站在门口,往房间里看。
房间的地板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是一个正方形,边长大约一米。
凹槽里面放着一台机器。
机器的外观非常原始。
铜质框架,铁皮外壳,生锈的旋钮和按键。
是一台计算机。
但不是现代的计算机。
是机械计算机。
齿轮、杠杆、转盘,所有的运算部件都是物理结构。
没有芯片,没有电路板,没有晶体管。
这台机器很老。
老到它的铜质框架已经长满了绿锈。
老到旋钮上的刻度标记已经磨平了。
但它在运行。
齿轮在转动,杠杆在摆动,转盘在不停地旋转。
每一个部件的运动频率都是每秒十六次。
跟头顶那颗心脏的搏动完全同步。
心脏供能,机器运算。
这就是沙盒世界的核心。
不是什么高科技量子计算机。
不是什么生物神经网络。
是一台该死的老式机械电脑,由一颗被切下来的心脏驱动。
吴邪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很荒谬。
五千年的文明延续,无数人的牺牲和疯狂,西王母的长生野望,许愿的弑神之战,方尖碑里衔尾蛇的嘶吼,一切的一切……
到头来,管着这一切的就是这么一个破铜烂铁加一颗跳个不停的死人心脏。
“这他妈也太寒碜了。”
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