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面看，西湖是一滩不反光的死水。
沉到水下之后，水变成了深绿色。
不是藻类的那种绿。
是翡翠色。
吴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翡翠色。
秦岭神树碎片的颜色。
三叔的病毒代码的颜色。
旧神印章的颜色。
这片水域的底层数据被某种古老的代码渗透过。
水深不到四米。
吴邪的脚踩到了湖底。
淤泥很厚，每走一步都要拔一下脚。
能见度不到两米。
张起灵在他前方一米半的位置，黑色连帽衫在水中飘荡，轮廓模糊。
两个人踩着泥往湖心方向走。
方向很好辨认。
因为水底有光。
湖底的淤泥深处透出一种暗红色的微光。
光的位置在正前方。
在湖心。
那就是目标。
吴邪每走一步都在数数。
一步大约零点八米。
从码头到湖心大约四百米。
五百步。
他走了一百步的时候，脚下的触感变了。
淤泥消失了。
变成了坚硬的平面。
石板。
吴邪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
石板的表面有刻纹。
刻的什么看不清楚，但纹路的手感他熟。
青铜纹。
跟张家古楼里的青铜壁面是同一种风格。
他站起来继续走。
脚下的石板越来越规整。
从零散的碎块变成了连续的大面积铺地。
走到第两百步的时候，吴邪的头顶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抬手一摸。
木头。
腐烂的木头，表面附着一层黏滑的苔藓。
一根横梁。
然后是第二根。
第三根。
整个水下空间出现了建筑结构。
木梁、石柱、砖墙。
全部浸泡在水里，腐朽得不成样子，但骨架还在。
吴邪弯腰从两根倒塌的木梁之间钻过去。
前方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强了。
张起灵在前面停了下来。
吴邪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然后他也停了。
水下大约三十米开外，矗立着一座塔。
不是完整的塔。
是塔的下半截。
从塔基到第三层，大约十五米高，上面的部分全部断裂，只剩下几根歪歪扭扭的残柱戳在水中。
塔的外壁是砖石结构，但砖缝之间流动着暗红色的光线。
那种光线的流动方式不是自然的。
它有节奏。
每秒十六次。
跟罗盘断针的震颤频率一模一样。
跟吴邪脚底感受到的那种深层震动一模一样。
雷峰塔。
或者说，雷峰塔在这个虚拟世界中的数据残骸。
系统用它作为物理锚点，同时也用它来承载沙盒世界的核心运算。
服务器机房就在塔里面。
吴邪的肺开始发胀。
他已经憋气将近两分钟了。
张起灵的状态比他好一些，麒麟血脉的体质在水下能撑更久。
但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两个人加快脚步，趟过一片碎砖瓦砾，走到了塔基跟前。
塔基有一道门。
石质拱门，高约两米，宽一米二。
门里面是黑的。
暗红色的光线在门框上流动，但门内没有光。
吴邪伸手摸了一下门框。
石头是温热的。
不是水温造成的温热。
是从内部散发出来的热量。
里面有东西在运转。
大量的运算产生大量的热。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点了下头。
两个人走进了门里。
穿过门的那一刻，水消失了。
不是水退了。
是直接消失了。
前一秒他们还泡在四米深的湖水里，后一秒他们站在干燥的石地板上，身上的衣服也是干的。
空间转换。
门是一个传送节点。
吴邪吐出憋了快三分钟的废气，大口呼吸了几下。
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