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大约二十五度。
干燥,带着一股铜锈味。
他们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的墙壁是青铜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字和符号。
头顶没有灯,但墙壁本身在发光。
暗红色的微光从篆字的笔画中渗出来,把整条走廊照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调。
走廊很窄,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长度目测大约五十米。
尽头有一扇更大的门。
青铜门。
圆形,直径三米。
门面上铸着一个巨大的图案。
衔尾蛇。
蛇头咬着蛇尾,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圆环的中心嵌着一颗眼球大小的红色宝石。
宝石在跳动。
每秒十六次。
那是心跳的频率。
吴邪走到门前,伸手摸了一下宝石。
烫手。
温度至少有六十度。
他缩回手,看向门的边缘。
没有锁。
没有把手。
没有任何可以操控的机关。
这扇门不是用来推开的。
它是一个界面。
吴邪仔细看了看衔尾蛇图案的细节。
蛇身上刻着文字。
不是鬼洞文,不是篆字。
是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符号系统。
但符号的排列方式有规律。
每组符号由六个元素构成。
六爻。
六十四卦。
这扇门的开启密码是一组卦象。
吴邪转头看向张起灵。
“老胡说的死循环风水局,就是这个门的加密方式。”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门的最底部。
那里有一行小字。
吴邪蹲下去看。
字迹很淡,刻在青铜门面的最底端,几乎贴着地面。
要不是张起灵的视力在暗光下也能保持正常水准,根本不会注意到这行字。
吴邪辨认了好一会儿。
是中文。
但是繁体。
而且是倒着刻的。
从右到左,从下到上。
他在脑子里把字翻转过来,读了出来。
“此门非门,此路非路。求活者死,求死者……”
最后一个字被磨掉了。
但吴邪知道那个字是什么。
活。
求死者活。
在一个死循环的系统里,想要找到出路,不是去找生门。
是去找死门。
因为生门连着死门,死门连着生门。
走生门,绕一圈回到原点。
走死门,同样绕一圈回到原点。
但如果不走门呢?
如果直接把门砸了呢?
吴邪站起来,退后了两步。
他看着那扇巨大的青铜门,看着门面上首尾相连的衔尾蛇,看着中央那颗每秒跳动十六次的红色心脏。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心有一道伤口。
是今天早上在断桥底下用美工刀划的那一刀。
系统抹除了痛觉,修复了伤口。
但疤痕还在。
一道淡粉色的线,从掌根延伸到无名指根部。
这道疤是真实的。
系统能修复皮肉,但修不掉疤。
因为疤不只是肉体的损伤记录,更是意识层面的记忆印痕。
意识层面的东西,系统删不干净。
吴邪想到了一个词。
Bug。
他就是这个系统里最大的Bug。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死循环的否定。
因为他是系统中唯一自然孕育出完整灵魂的个体。
他不属于任何算法。
他的灵魂不在任何一组六十四卦的循环里。
他是循环之外的变量。
变量不走门。
变量砸墙。
吴邪从口袋里掏出美工刀。
推开卡扣。
刀刃在暗红色光线中闪了一下。
他走到门前,把刀尖对准了那颗红色宝石。
张起灵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不是阻止。
是提醒。
吴邪停了一秒。
他感觉到张起灵的手在传递一种微弱的震颤。
不是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