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坐在吴山居的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本，手里拿着一支笔。
他在装模作样地对账。
王盟在对面打瞌睡。
胖子坐在门口的竹椅上跟王盟下五子棋，下了六盘，赢了六盘。
王盟的落子模式还是那套固定脚本——首步天元，三步左上星位。
胖子赢得毫无成就感，但赢的次数越多，他的烦躁就越少。
人在假装正常的时候，需要一些无聊的事来填充时间。
无聊是最好的伪装。
胡八一和Shirley杨在楼上的客房里待着。
胡八一趴在床上，让Shirley杨帮他固定肋骨。
没有绷带，他们用床单撕成条，一圈一圈缠在胸口。
胡八一疼得嘶嘶抽气，Shirley杨的手法很稳，该收紧的地方收紧，该留松的地方留松。
“你以前干过外科大夫？”
胡八一龇着牙问。
“在美国解剖过十七具尸体。”
Shirley杨面无表情地回答。
胡八一决定不再追问。
张起灵一下午都没出现。
他在后院的杂物间里坐着，闭着眼，一动不动。
吴邪中间去看过他一次。
推开门的时候，张起灵的右肩麒麟纹身正在微微发光。
恢复的速度在加快。
但脸色还是灰的。
吴邪在门口站了几秒，没有进去。
他知道张起灵需要时间。
麒麟血脉的恢复过程不能被打断。
就好比手机充电的时候你不能一直拔线。
下午四点，天开始阴了。
不是真的阴天。
是系统调整了光照参数。
太阳还挂在天上，但亮度降低了百分之十五左右。
云层的贴图变厚了，灰蒙蒙的，把整个西湖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暗色调里。
吴邪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系统在改天气。
这意味着系统的算力正在重新分配。
降低光照强度可以节省渲染资源，把省下来的算力用在别的地方。
用在什么地方？
加强监控？
还是在水下布置防御？
两种可能都有。
但不管系统在搞什么鬼，今晚必须下水。
张起灵的麒麟血脉扛不住太久。
每多待一秒，他的生命能量就被多抽一分。
晚上八点，天黑了。
假太阳消失，贴图星空挂了上去。
北斗七星准时出现在固定位置，跟Shirley杨记录的轨迹数据分毫不差。
吴邪吃了一碗泡面。
泡面的味道过于完美，酱料包的咸度精确到了毫克级别，面条的弹性均匀得没有一根软面。
假到令人发指。
但卡路里是真的。
至少他吃完之后不饿了。
十点半，吴邪放下筷子。
去后院叫张起灵。
推开杂物间的门，张起灵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下午好了不少，从灰白变成了正常的苍白。
麒麟纹身的光芒消失了，说明恢复阶段结束。
恢复了多少不好说，但至少能正常活动了。
“走？”
张起灵问。
“走。”
两个人从后院翻过矮墙，落在吴山居后面的小巷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贴图。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有NPC在里面做饭洗碗看电视。
系统模拟的市井生活。
吴邪提着灯笼，灯笼外面套了一个黑色塑料袋遮光。
白光被塑料袋滤成了微弱的灰色光晕，照亮脚下两米的范围。
够用了。
两个人沿着小巷一路北行。
绕过了苏堤，绕过了曲院风荷，从北山路拐上了通往孤山的支路。
路上遇到了三个NPC巡逻队。
每一队三个人，走路的频率完全同步。
吴邪和张起灵在巡逻队经过之前就躲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灌木的贴图精度很低，叶片的边缘有明显的锯齿状像素。
但NPC的扫描分辨率更低。
在阴暗的灌木丛里，两个蜷缩的人形不会触发目标识别算法。
十一点十分，他们到了孤山东侧的小码头。
码头很小，只有一个石阶延伸到水里。
石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