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灯笼，灯笼的白光在袖口间若隐若现。
胡八一跟在后面，罗盘揣在怀里，走路的时候能听见盘面裂纹嘎嘎作响。
Shirley杨殿后，金刚伞斜背在身上，伞面的裂痕被她用一截从桌上撕下来的麻绳缠了两圈。
张起灵走在吴邪右手边，不远不近，刚好在一臂之内。
胖子最后一个出来，临走的时候从桌上抓了两个冷的灌汤包塞兜里，嘴里嘟囔着不能饿着肚子革命。
楼外楼门口的台阶很宽。
吴邪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街角。
梧桐树的阴影里。
站着一个人。
穿着旧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潘子。
吴邪的后背一阵发凉。
上一个假潘子被他一枪爆了头，在虚假西湖坍塌的时候化成了粉色代码碎片。
这个潘子是系统重新刷出来的。
但这次不太一样。
之前的假潘子是标准的NPC模板，表情僵硬，行为模式可预测。
眼前这个潘子站在阴影里，姿态放松，一只脚踩着树根，双手插在军装口袋里。
那个姿势是真潘子在蛇沼鬼城外面抽烟等人的经典站姿。
系统的模拟精度又提升了一档。
吴邪没动。
胖子从他身后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了潘子。
“他妈的，又来？”
胖子的声音里带着火气，但火气底下是藏不住的发颤。
上次他亲手松开假云彩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的精神搞崩，现在又来一个假潘子，系统是存心不让人活了。
那个潘子没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半张脸在阴影里，半张脸被早晨的阳光照着。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人类的笑容。
那是一张被物理拉扯到极限的脸皮，肌肉和骨骼在不可能的角度上弯折，露出里面两排整齐的白牙。
牙齿的颜色白得不正常。
是那种全息投影才会有的均匀纯白。
Shirley杨的手已经摸上了金刚伞的伞柄。
胡八一往后退了半步，挡在了Shirley杨前面。
张起灵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稍微侧了一下身子，把自己挡在了吴邪和那个笑脸之间。
吴邪盯着那张裂到耳根的笑脸看了三秒。
脑子里飞快地分析。
系统在这个时间点刷出一个假潘子，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杀人，直接动手就行了，不需要摆一个吓人的笑脸。
如果是吓人，那笑脸背后一定有后续动作。
NPC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每一个行为都对应着一段预设代码。
那个裂嘴笑就是一段代码。
代码的功能是什么？
吴邪想到了一个可能。
信号。
假潘子不是来打架的。
它是一个信号发射器。
那个夸张到变态的笑脸，是在向系统核心发送一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大概是：目标已离开安全区域，请求指示。
吴邪做出了判断。
“走。”
他没有理会假潘子，转身往反方向走。
胖子指着阴影里的假潘子瞪了两秒，跺了跺脚，骂了一句什么，转身跟上。
四个人加快脚步，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吴山居方向走。
假潘子没有追上来。
它就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裂嘴笑，头部以一种机械的速度缓慢转动，目光跟踪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吴邪走了大概二百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假潘子还在那个位置。
但它旁边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卖莲蓬的老太太。
就是之前在苏堤上发摩尔斯电码的那个。
另一个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三个NPC并排站在梧桐树下，面朝同一个方向。
三张一模一样的笑脸。
吴邪的头皮麻了一下。
他转过头，不再看。
脚步加快。
回到吴山居之后，吴邪把大门关上，插了门闩。
王盟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呼噜声的频率跟之前分毫不差。
吴邪没管他，直接带人去了后院。
后院有一个小杂物间，里面堆着些破烂。
上次那台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