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淤泥，不是代码网格，是货真价实的石板地。
吴邪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楼外楼二楼的包间里。
桌上还摆着几碟冷掉的早点，刚才被他踹飞的假云彩撞碎的窗户完好无损。
胖子傻了。
他扭头看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肿成包子的左眼，破口大骂。
“操他奶奶的，又回来了？”
张起灵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是灰的，但双脚已经不打晃了。
麒麟血脉的恢复速度比预估快了不少，至少现在看起来不会走两步就倒地。
吴邪把手里的灯笼放在桌上。
灯笼里那团白光还在跳，频率稳定，温度真实。
黑瞎子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这地方没变。”
胡八一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
他正趴在窗沿上往外看，表情很难看。
吴邪走过去，也往外看了一眼。
西湖还在那儿，柳树还是那些柳树，远处的雷峰塔完好无损，之前被胖子砸出来的窟窿全部修复了。
甚至连苏堤上的NPC都回来了，间距重新恢复到了五十米，该打太极的打太极，该遛弯的遛弯。
那道贴图裂缝呢？
断桥下面那条光缝呢？
全没了。
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系统重置了。”
Shirley杨站在桌边，手指按在金刚伞的裂痕上。
伞面上那道裂痕还在，这说明他们经历的一切不是幻觉。
但沙盒本身被刷新了一遍。
胖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发出惨叫。
“你的意思是，胖爷刚才拼了半条命砸塔、挨揍、被关小黑屋，全他妈白干了？”
没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很明显。
吴邪转头看向胡八一。
胡八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风水罗盘。
罗盘的盘面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铜框上还沾着胡八一自己的血，看上去随时会散架。
但天池针还在。
虽然断了一截，剩下半根。
半根针也是针。
胡八一把罗盘摆正了，用食指弹了一下针身。
针抖了两下，然后稳稳地停住了。
吴邪凑过去看。
针尖指的方向不是南。
也不是北。
是西湖的湖心。
“从昨天在这个破地方醒来，它就这德行。”
胡八一敲了敲盘面。
“不管我怎么校正，针永远指向同一个方位。”
他用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条线，从罗盘到窗外的湖心亭方向。
“湖心。”
吴邪的眉毛跳了一下。
罗盘的天池针依靠地磁场定向，系统能篡改重力参数，当然也能篡改磁场参数。
让指针永远指向湖心，说明湖心的地磁强度被人为拉到了极端值。
什么东西能产生这么强的定向磁场？
大型服务器。
或者说，沙盒世界的物理核心。
“还有。”
Shirley杨开口了。
她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
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星图，旁边标注着日期和时间。
“这三天，我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观测星空。”
她指着纸上三组几乎完全重叠的轨迹数据。
“北斗七星的位置，三天里分毫不差。天枢到摇光，每颗星的赤经赤纬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全部重复。”
胖子听了半天没听懂，烦躁地拍桌子。
“说人话！”
“天上的星星是贴图。”
Shirley杨把纸拍在桌上。
“跟墙上挂的日历画没区别，系统每天晚上播放同一套动画，连帧数都没改。”
胖子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盘冷掉的灌汤包，忽然觉得胃里翻了个个儿。
吴邪把那枚被弹射出去的乾坤铜钱的位置回忆了一下。
铜钱已经消耗掉了，打碎黑瞎子守卫的墨镜之后，碎成了光点消散。
他手里现在没有底层权限碎片了。
真实视野也用不了了。
能用的东西只剩桌上这盏灯笼和兜里那把美工刀。
以及胡八一那个半死不活的罗盘。
胡八一倒了杯凉茶灌了一口，眼睛盯着罗盘的针尖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