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足够了。

    这是贴图的接缝。

    系统逻辑最薄弱的地方。

    只要把它撕开，就能从这个沙盒里出去。

    但出去之后是什么？

    没人知道。

    可能是另一个更精密的监狱。

    可能是真正的底层代码荒原。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先把胖子捞出来。”

    吴邪说。

    他转头看向西边。

    雷峰塔方向那堵半透明的数据隔离墙还在，但墙面上出现了密集的裂纹。

    裂纹是从内部产生的。

    有人在里面拼命砸。

    吴邪举起灯笼，白光的照射范围扩大了一倍。

    光线触及隔离墙，墙面上的裂纹炸开了。

    一只满是泥垢的拳头从里面捅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只。

    然后整面隔离墙被从内部暴力撕碎。

    胖子从碎裂的数据墙里跌出来，浑身上下跟泥猴似的，左眼肿成了包子。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优盘。

    优盘的外壳碎了一半，但指示灯还在闪。

    胖子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到了断桥方向吴邪他们的身影。

    他咧嘴笑了。

    嘴角裂开，渗出血来。

    “天真！胖爷把那帮塑料人全砸了！”

    他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痞气。

    吴邪没忍住，也笑了。

    “过来。”

    他朝胖子招手。

    “该走了。”

    胖子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断桥跑。

    天空中那轮假太阳开始剧烈闪烁。

    二进制代码从太阳边缘大片大片地剥落。

    沙盒的崩塌在加速。

    系统已经放弃维持这个虚假的西湖了。

    它在收拢所有剩余算力，准备做最后一件事。

    封死那条裂缝。

    吴邪低头看了一眼灯笼里那团跳动的白光。

    白光跳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

    “走。”

    五个人聚在了断桥底下的淤泥中。

    光缝就在脚下。

    一米长，手指粗细。

    通向未知的裂口。

    吴邪把灯笼放在光缝上方。

    白光照进裂缝，裂缝剧烈震颤，开始扩大。

    从手指宽变成拳头宽。

    从拳头宽变成脑袋宽。

    裂缝里涌出一股腥冷的风。

    风里混着一种吴邪非常熟悉的味道。

    铜锈和麒麟竭。

    张家古楼的味道。

    张起灵闻到了这股味道，浑身一震。

    他看向吴邪。

    吴邪看向他。

    “一起。”

    吴邪说。

    然后五个人跳了下去。

    裂缝在他们身后合拢。

    头顶那轮假太阳终于熄灭了。

    完美的西湖沙盒，像一个被掐断电源的灯泡，无声无息地坍缩成了一个黑点。

    黑点悬浮了零点三秒。

    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