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打偏了，不会有第二发。
吴邪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身体侧过来，右手握住铜钱。
大拇指抵在铜钱边缘。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弹射的角度和力度。
四米高，考虑到弧线轨迹，发射角度大约七十五度。
铜钱重约十二克，他的拇指弹射力在五倍重力下大约只有正常的百分之六十。
需要的初速度大约每秒十二米。
一次机会。
吴邪睁开眼。
桥上，黑瞎子的琴弓加速了。
第二段旋律响起来，重力从五倍往八倍攀升。
Shirley杨的金刚伞杆断了。
她整个人被压在碎伞下面，发出一声闷哼。
胡八一的肋骨咔嚓响了一声，不知道断了几根。
张起灵单膝跪了下去，右肩的纹身光芒开始闪烁，撑不住了。
吴邪把嘴里的血咽下去。
现在。
大拇指用尽全力弹出。
铜钱脱手。
十二克的青铜圆片拖着一道翡翠色的微光，笔直地射向断桥桥面。
它不受重力影响。
轨迹是一条完美的直线。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铜钱穿过桥栏的缝隙。
飞过黑瞎子手中的二胡琴杆。
撞上了他的墨镜。
啪。
碎了。
墨镜的黑色镜片炸成两半，弹飞出去。
黑瞎子的琴弓停了。
重力骤然消失。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身体的轻盈。
胡八一大口喘气，从泥里爬起来。
Shirley杨推开碎伞，按着手臂上的淤青站了起来。
张起灵也站直了，但身体还在晃。
桥上，没了墨镜的黑瞎子站在那里。
他的眼眶里没有上次那种数据白火。
而是两个空洞洞的黑窟窿。
什么都没有。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二胡。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把二胡举起来，狠狠摔在桥面上。
琴筒碎裂，琴弦崩断。
碎片四溅。
黑瞎子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崩解，是发光。
柔和的白色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面透出来，把他整个人照成了一个剪影。
他站在那里，面朝吴邪的方向。
没有墨镜的脸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
声音很轻，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到了。
“小三爷，我就知道你能猜到。”
不是冰冷的系统合成音。
是黑瞎子自己的声音。
带着戏谑的声音。
光芒在两秒后消散。
黑瞎子的身体化作无数白色光点，飘散在断桥的上空。
光点下落的过程中，在桥面上凝聚成了一个东西。
一盏破旧的纸灯笼。
跟之前在方尖碑里黑瞎子手提的那盏一模一样。
灯笼里面没有蜡烛，但灯芯的位置有一团微弱的白光在跳动。
白光跳动的频率跟心跳一样。
吴邪爬上桥面，走到灯笼前蹲下。
他看着那团白光，鼻子一酸。
系统复制了黑瞎子的全部数据来制造守卫。
但它不知道的是，黑瞎子在被复制的那一刻，把自己残留的最后一丝意识碎片藏在了数据的最底层。
这丝意识太微弱了，系统的检测程序根本扫描不到。
它一直在等。
等有人来打碎墨镜。
等那个触发条件被满足。
然后它就从系统给它套的壳子里挣脱出来，完成了最后一件事。
把自己变成了一盏灯。
给他们照路。
吴邪伸手拿起灯笼。
灯笼很轻，但那团白光的温度透过纸面，烫在掌心上。
是真实的温度。
不是系统模拟的。
胡八一也爬了上来，看着吴邪手里的灯笼，沉默了几秒。
“贴图接缝在桥底。有这盏灯就够了。”
吴邪点头。
他把灯笼举起来，白光照亮了断桥下方的淤泥。
镇魂钉被拔掉之后暴露出来的那道光缝，在灯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清晰。
光缝大约一米长，宽度只有手指粗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