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吴山居后院的石凳上,把那枚乾坤铜钱翻来覆去看了一整夜。
铜钱表面的篆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股冰凉的数据脉动一直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
凌晨四点,他做了一个决定。
先救胖子。
不是因为胖子最好骗,而是因为胖子的脑子最简单,系统对他的神经劫持强度反而最高。
换句话说,胖子被抽的生命力最多。
再不救,这胖子真要被榨成人干了。
天刚蒙蒙亮,吴邪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把昨晚从《盗笔》那本书里解析出来的坐标数据拷进了一个随身优盘。
优盘是他在吴山居储物柜底层翻出来的,外壳磨损严重,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写着解雨臣的名字。
这玩意儿本来不该出现在这个沙盒里。
但系统的算力再强,也没法把每一个犄角旮旯的道具都重新编写一遍。
这是母矩阵的盲区,也是吴邪唯一的武器。
他把优盘塞进裤兜,出门前看了一眼门口的王盟。
王盟还在打瞌睡,呼噜声的频率跟昨天分毫不差。
脖子的角度倒是正常的,没有再来那出一百八十度旋转。
吴邪没有多看,迈步走向楼外楼。
清晨的西湖边人不多,几个晨练的老头老太太在岸边打太极。
吴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六个人,动作完全同步,连抬手的高度都精确到毫米级别。
这帮NPC连偷懒都不会。
楼外楼的大门刚开,服务员正在摆桌椅。
吴邪走上二楼,推开那间包间的门。
脚步顿住了。
胖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满面红光,嘴里塞着一个灌汤包,汤汁顺着下巴往衬衫上淌。
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短发,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云彩。
准确地说,是系统用云彩的数据生成的完美复制品。
她正拿着纸巾,探过身给胖子擦下巴,嘴里念叨着少吃点别噎着。
胖子嘿嘿笑着,一脸傻气。
那个笑容太真了。
吴邪站在门口看了三秒,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他知道,此刻胖子的大脑正在被系统持续注入多巴胺。
那种化学级别的快感让胖子的神经末梢完全放松,警惕性降到了零。
而在这个沙盒的底层数据里,胖子的生命值正在以每小时0.3%的速度被抽取。
这个速度不快,快了会触发生理报警。
系统玩的是温水煮青蛙。
等胖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他的脊髓里那点生命能量早就被榨干净了。
吴邪深呼一口气,把脸上的沉重全部压下去,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他拉开椅子坐下,跟胖子打招呼。
“胖爷,这么早就开吃了?”
胖子抬头,嘴里还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天真你小子终于来了,赶紧坐,今天的灌汤包绝了,我跟云彩从六点就开始排队。”
云彩冲吴邪笑了笑。
“三爷坐,我给你倒茶。”
吴邪点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直接告诉胖子真相行不行?
不行。
之前在完美监狱那次已经试过了,直接揭穿会触发系统的情感防御模式。
假云彩会启动逻辑锁,把胖子的认知强行修正回去。
必须迂回。
先在胖子的感知系统里撕开一个口子,再把真实数据灌进去。
吴邪叫了一壶龙井。
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他注意到茶壶的釉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这道裂纹昨天不在。
沙盒的贴图精度在下降。
这是好消息。
意味着许愿被活祭在方尖碑里承受的痛苦,正在持续消耗系统的算力。
吴邪拎起茶壶,给胖子倒茶。
茶水冒着热气,颜色翠绿,香味浓郁。
吴邪的左手不动声色地伸进裤兜,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枚乾坤铜钱。
铜钱的温度骤降。
他在倒茶的时候,故意让壶嘴偏了一下,几滴茶水洒在了胖子的手背上。
那几滴茶水接触皮肤,吴邪通过铜钱的底层权限碎片,强行改写了液体的温度参数。
从八十五度,直接跳到绝对零度。
这个改写只持续了零点三秒,不会被系统的异常检测捕捉到。
但零点三秒的绝对零度,足够在胖子的皮肤表面制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