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猛地缩回手,手背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那种迷茫持续了不到半秒。
云彩立刻伸手握住胖子的手背,柔声问怎么了。
胖子的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迷茫消失了。
他又开始傻笑,说没事,可能是手碰到杯子凉的那一面了。
吴邪看着这一幕,心往下沉了沉。
系统的修正速度太快了。
常规手段根本撬不动胖子脑子里那层多巴胺铁幕。
他必须用更狠的办法。
吴邪放下茶壶,看了一眼云彩。
假云彩正笑盈盈地给胖子剥虾,动作温柔,姿态完美。
但吴邪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剥虾的手法是从尾部开始的。
真正的云彩是从头部开始剥的,因为她说过虾头的壳最硬,先解决麻烦的才能安心吃。
这个细节,系统不可能知道。
因为这是胖子喝醉酒之后,在西双版纳的烧烤摊上跟吴邪提过的一句醉话。
那句话从来没有被任何人记录过,也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文字和影像里。
它只存在于吴邪和胖子的脑子里。
这就是突破口。
吴邪不再试探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把胖子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胖子满脸懵逼。
“天真,你他妈发什么疯?”
吴邪没回答。
他用空出来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个优盘,狠狠拍在桌面上。
优盘碰到桌面,内置的底层数据被乾坤铜钱的权限碎片激活。
一道微型全息投影从优盘顶端射出,打在包间的白墙上。
画面很粗糙,分辨率极低,带着大量的雪花噪点。
但内容清晰得吓人。
画面里,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躺在一个灰绿色的营养舱中。
男人全身赤裸,皮肤苍白到透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下蜿蜒。
脊椎上插着十七根银色的针头,每根针头都连接着一条红色的管道。
管道里流动着暗红色的液体,方向是从脊髓往外抽。
男人的脸浮肿变形,但五官的轮廓还在。
是胖子。
真实的胖子。
此刻正被系统当成一块电池,活生生地榨取生命能量。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胖子盯着墙上的画面,嘴巴张开,刚嚼了一半的灌汤包掉在桌上。
假云彩的表情扭曲了。
她的五官开始抽搐,眼球里闪过一道红色的扫描光栅。
系统的情感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假云彩尖叫着扑向吴邪,十根手指变成了尖锐的金属刺。
吴邪早有准备,侧身一让,假云彩的指尖戳进了身后的木质墙板。
墙板碎裂,露出了下面灰色的数据网格。
胖子看到了那层网格。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脑子里两股力量开始疯狂拉扯。
一股是系统持续注入的多巴胺,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这里是天堂。
另一股是亲眼看到的、自己被插满管子的惨状,正在把他的理智从泥潭里往外拽。
胖子的耳朵、鼻孔、眼角开始往外渗粉色的数据流。
这是逻辑崩溃的前兆。
再不推一把,系统会强行修复他的认知,之后再想叫醒就难了。
吴邪一把抱住胖子,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进骨头里。
“王胖子你给老子听好了,云彩剥虾从头开始剥,你他妈自己说的,在西双版纳那个烧烤摊上,你喝了九瓶啤酒之后跟我说的。”
“这个女人从尾巴开始剥。”
“她不是云彩。”
“你现在的快乐,是在吃自己的命。”
胖子的身体在发抖。
剧烈的,不可控制的颤抖。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快速转动,粉色的数据流越渗越多。
假云彩从墙板上拔出手指,转身扑向胖子,伸手去捂他的耳朵。
吴邪一脚踹在假云彩的腹部,把她踹飞出去。
假云彩的身体撞在窗户上,玻璃碎裂,她整个人挂在窗框上,嘴里发出刺耳的电子噪音。
胖子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痛苦得浑身痉挛。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
那声嘶吼不像人发出来的,带着一种被生生撕裂的质感。
然后他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