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第一件事就是看了一眼门口的王盟。
王盟的睡姿跟昨天略有不同。
左手从扫帚柄上滑了下来，搭在膝盖上。
呼噜的间隔从六秒变成了五点八秒。
系统在微调NPC的行为参数。
这说明昨晚的动静被捕捉到了。
不是全部，但系统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吴邪快步走到柜台后面，把那台老联想电脑开机。
他把优盘插进去。
屏幕上弹出的还是那张胖子的监控照片。
但照片底下的数据更新了。
001号：张起灵，状态——能量输出过载，预计剩余运行时间31小时。
002号：胡八一，状态——脑电波频率下降至危险阈值，精神力储备低于8%。
003号：王胖子，状态——心脏功能下降至正常值19%。
004号：Shirley杨，状态——血液抽取速率加倍，扎格拉玛族基因开始变异。
吴邪的手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三十一小时。
昨天是四十七小时，一夜过去只剩三十一了。
消耗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而且胡八一的精神力只剩8%了。
收音机大概率已经没有信号了。
吴邪把电脑合上。
他坐在黑暗的柜台后面，开始梳理手里的牌。
第一张牌，乾坤铜钱。
能制造短暂的逻辑黑洞，屏蔽系统监控，但每次使用只有三秒。
第二张牌，宝石山坎位的逻辑裂缝。
通往真实世界机房的物理通道已经被打通，但被灰色虚空覆盖，需要再次破开。
铜钉已经碎了，他没有第二把钥匙。
第三张牌，他自己。
体内残留着旧神印章的代码碎片和秦岭神树的微弱余烬。
但每次调用都在加速他自身的数据化，上次在断桥用了一回，他的左手手背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马赛克噪点。
再用几次，他就会变成NPC。
三张牌，四条命，三十一小时。
吴邪在脑子里反复推演了十七种方案。
每一种都有致命的漏洞。
最大的问题是，他没有足够的算力同时断开四个培养舱的连接。
拔掉一个，系统会加大对其余三个的抽取速率。
他需要在同一时刻切断所有连接。
但他只有一个人。
除非——
吴邪的眼睛落在那本被他扔进垃圾桶的《盗笔》上。
书的封面上，许愿两个字还在。
吴邪把书捞出来。
翻开。
书页上的内容又变了。
之前被篡改成完美结局的文字消失了，只余密密麻麻的红色报错代码。
系统在用这本书作为漏洞修补的日志。
每一行红色代码都对应着吴邪最近制造的一个逻辑异常。
第一行：坎位入侵痕迹检测。
第二行：NPC王盟监控视角遮蔽事件记录。
第三行：断桥区域数据盲点修复进度67%。
吴邪挨个看下去。
看到第十四行的时候，他停住了。
第十四行写着：橘猫代理程序——来源追溯中，疑似001号实验体逆向操控。
001号就是张起灵。
系统已经在追查那只猫了。
如果被追到源头，张起灵在系统内部的隐蔽通道就会被封死。
吴邪把书合上。
他必须在系统完成追溯之前动手。
三十一小时太长了，他可能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吴邪站起身，走到吴山居的后院。
他蹲在那个放着收音机的纸箱子旁边，拧开旋钮。
白噪音里什么都没有。
胡八一的信号断了。
吴邪把旋钮从头转到尾，又从尾转到头。
他正准备关掉收音机的时候，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不是胡八一的声音。
是Shirley杨的。
“……别来……机房……陷阱……”
三个词，每个词之间隔着长达十秒的空白。
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但吴邪听清了每一个字。
别来机房。
陷阱。
Shirley杨在警告他。
通往真实世界的那条路，是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