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照片放大了七次。
第一次放大，他看清了胖子手臂上的针孔。
那些针孔不是一天扎出来的，皮肤表面密密麻麻全是陈旧的淤青和新鲜的红肿。
第二次放大，他看清了胖子脖子侧面有一根极细的金属管，直接插入颈动脉。
管子是透明的，里面流动着一种淡绿色的液体。
吴邪认得那个颜色。
培养舱里泡着克隆体张起灵的营养液就是这个色。
第三次放大，他看清了病床床头的编号牌。
上面写着：生物电池-003号。
003。
吴邪把屏幕往下拖了一格。
照片下面多出了一行极小的灰色字，他刚才没注意到。
001号：张起灵，状态——能量输出过载，预计剩余运行时间47小时。
002号：胡八一，状态——脑电波异常活跃，精神力消耗速率超出标准值300%。
003号：王胖子，状态——肌肉组织持续萎缩，心脏功能下降至正常值28%。
004号：Shirley杨，状态——扎格拉玛族血液被持续抽取，供能中。
吴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没有005号。
名单上没有他。
他是这个系统里唯一没有被当成电池使用的人。
不是因为他特殊，是因为他被当成了更重要的零件。
系统不需要他的生物电，系统需要的是他脑子里那枚旧神印章的管理员权限。
所以他被安置在这个完美的西湖沙盒里，被喂饱了假记忆和假朋友。
一头养肥了的猪，是不会想着逃出猪圈的。
吴邪合上电脑，把优盘拔出来重新塞回鞋底。
天快亮了。
窗户外面的天色从黑转灰再转蓝，过渡得极其平滑，找不到任何渲染的毛刺。
这套系统在白天的贴图精度确实比夜间高出不少。
吴邪靠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闭着眼假装睡着了。
早上八点，王盟准时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开始扫地。
扫帚从左往右，三下一个来回，扬起的灰尘量固定在每次0.3克左右。
吴邪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数字。
九点钟，胖子来了。
推门的力度精准到每一次都会让门框发出同样频率的嘎吱声。
胖子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小笼包，一袋是豆浆。
“天真，吃早饭了。”
胖子把塑料袋往柜台上一甩，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拆小笼包的笼屉。
吴邪盯着胖子的脸看了三秒。
这个胖子满脸横肉，声音洪亮，眼神贼亮，身上散发着一股活人特有的汗味和葱油味。
跟照片里那个插满管子的蜡黄骷髅判若两人。
吴邪心里清楚，坐在他面前的这个鲜活的胖子只是一个NPC壳子。
真正的胖子正躺在某个他看不见的机房里，心脏功能只剩28%，全身肌肉都在萎缩。
胖子往嘴里塞了三个小笼包，腮帮子鼓成了青蛙。
“昨晚你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四个电话你都不接。”
吴邪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豆浆的温度刚好，甜度刚好，口感刚好。
好得令人毛骨悚然。
“去断桥散步了。”
胖子嗤了一声。
“大半夜去断桥散步，你是不是看白蛇传看多了？”
吴邪笑了一下。
他注意到胖子说话时左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肌肉抽搐，是整个眼睑的材质突然从皮肤变成了一种类似塑料薄膜的质感。
持续了0.2秒就恢复了正常。
贴图加载延迟。
这具NPC壳子的运算压力在增大。
吴邪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很危险。
如果操作不当，系统会直接触发全域格式化，把他们全部抹掉。
但如果不冒险，真实世界里的胖子、胡八一、Shirley杨，还有小哥，最多还能撑四十七个小时。
四十七小时之后，张起灵会因为能量输出过载而报废。
不是死，是比死更干净的消失。
连灰都不会剩下。
吴邪放下豆浆杯，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胖子，你还记得云彩长什么样吗？”
胖子嚼着小笼包的动作停了一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吴邪注意到他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