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子夜断桥
    吴邪在吴山居熬到了夜里十一点半。

    王盟的呼噜声依然精准循环播放,间隔六秒一次,跟定了闹钟似的。

    吴邪把那本封面印着许愿大名的《盗笔》随手扔进柜台底下的垃圾桶里。

    书落下去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金属碰撞的回响。

    垃圾桶是竹编的,不该发出这种声音。

    吴邪没管它。

    他换上一双旧球鞋,把美工刀揣进裤兜,左手攥着那枚乾坤铜钱推门出去。

    深夜的西湖大街空得发慌。

    路灯橘黄色的光打在青石板路面上,连个虫子的影子都没有。

    吴邪沿着湖边走,耳朵竖得老高。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从吴山居到断桥有多少棵柳树。

    三十七棵。

    他走了十分钟,数到了第三十七棵。

    抬脚再走五步,第三十八棵柳树出现了。

    吴邪停下来。

    西湖边从吴山居到断桥,一共就三十七棵柳树,这是他上小学时候数的。

    多出来的这棵,树皮上有一道很深的竖裂纹,纹路的走向跟旁边第三十六棵一模一样。

    复制粘贴都不带改参数的。

    吴邪绕过那棵多余的柳树,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子时整,他站在了断桥桥头。

    断桥上没有白娘子,也没有许仙,只有惨白的月光把整座桥照得跟停尸间的手术台一个色调。

    湖面很静。

    静得不正常。

    杭州的西湖哪怕是凌晨,水面上也该有微波的。

    这里的湖面平得跟一块刷了黑漆的铁板。

    吴邪把铜钱攥在掌心,走到桥中央停下。

    夜风吹过来。

    不对,这不是风。

    风里没有水汽,没有植物的味道,只有一股散热风扇吹出来的焦糊气味。

    吴邪左右各看了一眼。

    桥两侧的柳树枝条在这股没有温度的风里沙沙作响。

    树叶摇晃的幅度完全一致,摆动的频率完全同步。

    就连叶尖上反射月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吴邪骂了一句。

    这系统的美工连抄作业都不带改的,做贴图的时候是不是在摸鱼。

    他把铜钱举起来。

    铜钱是圆的,中间那个孔是方的,外圆内方,乾坤二字刻在正反两面。

    吴邪把铜钱对准头顶的月亮。

    月光穿过方孔。

    这一照不要紧,吴邪的手差点抖掉了铜钱。

    方孔投射出来的不是光斑,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全息投影。

    一个不断旋转的莫比乌斯环。

    吴邪盯着那个扭曲的环形结构看了五秒,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莫比乌斯环没有内外面之分,你沿着表面走,走到头会发现又回到了起点。

    这个沙盒世界根本没有边界。

    它不是一个球形的封闭空间,也不是一个正方体的牢笼。

    它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拓扑结构。

    难怪许愿不怕他们跑。

    你往东走一万公里,最后会从西边走回西湖。

    你往天上飞一万米,最后会从地底冒出来。

    这个笼子没有墙。

    因为它根本不需要墙。

    吴邪把铜钱放下来,投影消失了。

    他正想把铜钱塞回裤兜,余光扫到了湖面。

    水面在动。

    不是微波,是翻滚。

    整片湖面在无声地沸腾,大量的气泡从水底涌上来,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色。

    吴邪后退了两步。

    一条水蛇从湖面窜了出来。

    不对,那不是蛇。

    那是一条由黑色乱码字符拧成的数据体,拇指粗细,三米多长,蛇头的位置是一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光标。

    清理蠕虫。

    吴邪在回收站见过这东西的低配版。

    那个红色光标对准了吴邪的喉咙。

    吴邪的腿发出一声脆响。

    他想跑。

    但膝关节的运动参数被锁死了。

    两条腿跟被人灌了水泥一样钉在桥面上,动弹不得。

    系统底层的权限碾压直接作用在他的物理模型上,绕过了意识层面的一切反抗。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你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水蛇裹挟着腐臭的数据气息,冲着吴邪的咽喉直扑过来。

    距离三米。

    两米。

    一米。

    吴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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