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的指尖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马赛克黑点。

    黑点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当然记得啊，你问这个干嘛？”

    胖子的回答流畅自然，语气里带着适当的疑惑。

    标准的NPC应答逻辑。

    吴邪站起身来。

    “没事，随便问问。”

    他走到吴山居的后院，翻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纸箱子。

    箱子里装着王盟进货用的各种杂物，数据线、充电器、过期的手机膜。

    吴邪在箱子底层翻出了一个老式的收音机。

    是那种用旋钮调频的红色塑料壳收音机。

    他拧开开关。

    收音机嗞嗞啦啦响了几秒，然后传出一段浙江民谣的调子。

    吴邪慢慢转动旋钮。

    民谣消失了，频道里只剩下白噪音。

    他继续转。

    白噪音突然断了。

    一个声音从收音机的喇叭里传出来。

    很小，很轻，几乎被背景噪声淹没。

    但吴邪听清了。

    那是胡八一的声音。

    “……坎位……接口在坎位……别信……”

    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之间隔着大段的沙沙声。

    吴邪关掉收音机，手心全是汗。

    胡八一在干什么？

    他在用脑电波干扰系统的通信频段，把信息夹带在白噪音里往外发。

    002号：脑电波异常活跃，精神力消耗速率超出标准值300%。

    那些被抽取的精神力，不全是被系统压榨的。

    胡八一在主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往这个沙盒世界里送情报。

    三百倍的消耗率。

    吴邪不敢想老胡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态。

    他把收音机塞回纸箱子，走回柜台。

    拿起手机，给那个没有号码的短信回复了四个字。

    坎位，收到。

    消息发出去，手机屏幕黑了一秒。

    然后自动删除了发送记录。

    吴邪把手机放回柜台。

    门外传来一声猫叫。

    他扭头看过去。

    一只橘猫蹲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盯着他。

    猫的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普通猫眼的黄绿色，是散发着冷光的数据金色。

    吴邪跟那只猫对视了两秒。

    猫站起来，转身跳下门槛，消失在街角。

    它走过的地方，青石板上留下了四个浅浅的猫爪印。

    爪印的颜色是深红的。

    三秒后，爪印自动消失了。

    吴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低头看。

    青石板恢复了正常的灰色。

    但他的鼻腔里残留着一股味道。

    不是猫的味道。

    是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跟优盘上的一模一样。

    小哥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往这个笼子里塞信息。

    铜钱、优盘、甚至一只猫。

    吴邪不知道张起灵为了在系统里搞出这些东西，付出了多少。

    001号：预计剩余运行时间47小时。

    四十七小时。

    不，现在大概只剩四十五了。

    吴邪回到柜台后面坐下。

    他拿起那把黄色塑料壳美工刀，推出刀刃，在柜台内侧看不见的地方，刻了两个字。

    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