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吉斯蒙德没有退。
他迎了上去。
黑剑在他手中仿佛失去了实体，不再是金属，而是延伸的手臂，是意志的具现。剑身划出的轨迹违背常理——明明是从左向右斩，下一秒却变成了从下至上的刺击；看似要格挡斧击，却在接触前的瞬间变招，剑尖刺向卡恩头盔的目镜。
“铛！嗤！铛！”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每一次交锋，卡恩的狂暴攻击都被精准地瓦解、偏转、避开。西吉斯蒙德的剑法已经超越了“技巧”的范畴，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计算——计算角度、力度、时机，计算对手每一次肌肉收缩带来的预兆，计算每一次呼吸间隔的破绽。
他的沉默比卡恩的咆哮更可怕。
因为那沉默中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战斗应有的兴奋。那双目镜后的眼睛冷静得如同万载寒冰，只是在执行一个简单的指令：清除目标。
“你还是这样！”卡恩一斧劈空，西吉斯蒙德的剑已经在他的大腿上留下第二道伤口，“灵魂破碎！一言不发！像个机器！像个工具！”
他猛地后跳，拉开距离，血子斧横在身前，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狂怒。
“你甚至不如我！”卡恩嘶吼道，唾沫混着鲜血从嘴角滴落，“至少我知道我在为什么而战！至少我能感受到杀戮的快感！感受血液的温热！感受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血腥的战场。
“你呢？你能感受到什么？冰冷的剑柄？盔甲里循环的冷却液？还是那个死了一万年的伪帝在你脑子里留下的空洞命令？”
西吉斯蒙德第一次停下了攻势。
他站在卡恩十米外，黑剑垂在身侧。头盔缓缓转动，扫视周围——吞世者与黑色圣堂仍在厮杀，人类士兵在废墟中战斗，天空被血光染红，大地被尸体铺满。
然后他看向卡恩。
开口。
声音透过头盔的滤波器，冰冷、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周围五十米内所有正在战斗的人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吾乃帝皇之剑。”
黑剑抬起，剑尖再次指向卡恩。
“吾只寻求你的灭亡。”
那一瞬间，卡恩脸上的狂笑凝固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对手，早已不是“西吉斯蒙德”这个人。那具黑色动力甲里承载的，是经过万年锤炼、提纯、固化后的某种存在。
一柄剑。仅此而已。
“那就来吧。”卡恩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嘲讽，只剩下纯粹的杀意，“让我折断你这柄剑。”
他再次冲锋，但这次不再有咆哮，不再有辱骂。血子斧以最简洁的轨迹斩出，直取西吉斯蒙德的颈甲接缝。
西吉斯蒙德迎上。
接下来的一分钟，两人之间的战斗进入了另一种层次。
斧与剑的碰撞声连成一片持续不断的金属嘶鸣。他们的动作快得在普通士兵眼中只剩下残影，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耀眼的火花。焦土在他们脚下不断炸开，碎石如子弹般飞溅。
西吉斯蒙德的剑越来越快。
第七剑，在卡恩的胸甲上切开十字形裂口。
第十一剑，削断了卡恩左肩的盔甲装饰。
第十七剑，刺穿了卡恩大腿的液压管，暗红色的机油混着鲜血喷涌而出。
卡恩开始后退。他的攻击依旧狂暴，但每一次都被精准地克制、反击。西吉斯蒙德的剑仿佛能预知未来，永远等在卡恩力量转换的薄弱点，永远刺向他防守的死角。
终于，一次格挡后，卡恩的架势出现了一丝迟滞——只有0.03秒，但对这个级别的战士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西吉斯蒙德的剑刺入了他的右肩甲缝隙。
不是贯穿，而是精准地切断了肩部伺服器的控制线路。卡恩的右臂——那支包裹在动力装甲中的手臂——突然失去力量，血子脱手落地。
西吉斯蒙德没有停。
黑剑回旋，斩向卡恩的脖颈。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简单的横斩，但速度、角度、时机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幽蓝的能量力场，斩向那没有任何防护的颈部——
卡恩的双眼炸开红光。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赤红色的光芒从他的眼眶中迸射而出，那光芒如此炽烈，甚至烧穿了他自己的眼皮和面部皮肤。他的嘴巴张到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发出一声完全不属于他的、仿佛千万个灵魂同时尖啸的吼叫。
他的右拳——那只已经失去伺服动力的右手——以不可能的速度击出。
不是挥拳，而是整个手臂如炮弹般轰出，动力甲的关节处炸开，里面喷涌出的不是机油，是粘稠的、沸腾的血液。
拳头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