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没忘记降低气息,死死压制到和乔巴相差无几。
他心里很清楚。
以自己当前的实力。
稍不注意,就会把这只软乎乎的驯鹿撞得骨裂筋折。
乔巴这小身板。
可经不住他半分折腾,这是他对认可伙伴的格外迁就。
夜色如墨。
漫过磁鼓王国终年冰封的冰原,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
达列斯独自立在城堡顶端的石栏边。
冰原上的村落稀稀拉拉,昏黄的灯火在寒风中微微摇曳。
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映着这片土地的萧条与落寞。
偶有几声饥寒交迫的呜咽被风卷远。
格外刺耳。
“真是个不幸的国家。”
他低声呢喃。
语气里没有过多悲悯。
磁鼓王国目前还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
但这份看似光鲜的“加盟”体面。
全是昏国王瓦尔波,靠着暴力压榨国民的血汗积蓄。
硬生生缴上天上金堆出来的泡沫。
极寒的气候让这片土地寸草不生,农作物根本无法生长。
举国上下的粮食全靠远洋进口,昂贵的贸易成本本就压得民众喘不过气。
偏偏这国家昔日赖以为生的医疗创收,也被瓦尔波的愚蠢法令毁得一干二净。
曾几何时。
磁鼓王国因顶尖医术闻名四海。
无数身患绝症的病人不远万里赶来,重金求医。
那点收入尚能勉强撑着王国运转。
可自瓦尔波下了狩猎医生的荒唐法令,国内的医生要么被迫逃离,要么惨遭迫害,医疗体系彻底崩塌。
如今的磁鼓。
只剩彻骨的贫穷、绝望。
还有无尽的病痛与饥饿,在冰原上蔓延。
“怎么?”
“百兽海贼团的怪物小鬼,难不成还想拯救这个国家?”
朵丽儿医娘那些酒瓶,缓步走近。
花白的发丝被寒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的皱纹刻着岁月的痕迹。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
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丝毫没有对达列斯的畏惧。
达列斯回头。
目光落在医娘身上,语气平淡。
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几分实打实的考量。
“可惜你们在伟大航路前半段,离百兽的势力范围太远了。”
“不然挂上百兽的旗帜.....”
“既能挡了那些不长眼的海贼骚扰,也能得我们的帮扶。”
“至少粮食这些基础的物资,绝不会缺了你们的。”
他本就没什么治理国家的耐心和心思。
赛亚人骨子里只信奉力量与扩张。
可偏偏这是乔巴的家乡,他才多提了一句,更何况磁鼓位置偏远,终究鞭长莫及,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王国本不该是这般模样的。”
“可……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紧随其后。
多尔顿攥着腰间的佩剑,快步赶来。
厚重的铠甲踩在石梯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始终放心不下朵丽儿医娘,一路心急如焚地往城堡顶端赶。
谁知刚踏上最后几级台阶,就听到了这番匪夷所思的话。
整个人愣在原地,满眼震惊。
全然没料到这个传闻中凶戾的海贼,会说出这般话。
达列斯侧目看向他。
那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他早已知晓这个男人的结局。
他最终会接过磁鼓王国的重担,将其更名为樱花王国。
随后拼尽全力带着国民重建,让这片冰封的土地重焕生机。
单是这份扛得起苦难、守得住民众的担当与魄力。
就已是难得。
是个不错的人才。
毕竟未来百兽海贼团要不断扩张,总需要些能镇守一方懂治理的人。
而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
“多尔顿。”
“有没有想法,自己来统治这个王国?”
达列斯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寒风卷着他的话语,在城堡顶端回荡。
语气里没有所谓的逼迫,却透着一股强者的平静。
“您在说什么啊,达列斯大人!”
多尔顿顿时面露惶恐,连连摆手。
“我是王国的侍卫长,此生都当忠诚于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