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的声响裹着屋里短暂的沉默。
乔巴缩着圆滚滚的身子。
那蹄子还僵在半空。
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先是黏在达列斯骤然认真的脸上，又慌慌张张地挪向朵丽儿医娘。
老花镜的镜片反着冷光。
老人的目光却没了方才的锐利，反倒像浸了温水。
落在乔巴身上时，连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
她缓缓抬起手。
粗糙的掌心覆上乔巴毛茸茸的头顶，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软乎乎的耳朵。
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傻孩子，”
她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岁月磨出来的沙哑。
“我什么时候说过怪你了？”
乔巴的鼻子一酸。
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咽，小脑袋往她掌心蹭了蹭。
委屈得眼眶泛红。
“我……我没想离开的。”
“朵丽儿医娘。”
达列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散漫淡了些。
他摊着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目光落在乔巴身上时，难得没了算计。
只剩几分真切的喜欢。
这只驯鹿的善良与纯，在这残酷的海贼世界里。
实在太过难得。
更何况他的医术与蓝波球爆发的战力。
对他而言....
是不可或缺的底牌。
朵丽儿医娘没理会他，只是低头看着乔巴，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湿意。
她知道这孩子心里藏着希鲁鲁克的梦想，藏着对大海的憧憬。
却又舍不得丢下她这个老太婆，才会这般惶恐不安。
她沉默了许久。
久到乔巴的呜咽渐渐平息。
久到窗外的风雪又急了几分。
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达列斯。
那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像淬了冰的手术刀，直直剜在达列斯身上，带着沉淀了几十年的威严。
“达列斯，你是认真的么？”
“嘛。”
达列斯耸耸肩，语气依旧随意。
“如果朵丽儿医娘觉得是开玩笑，那我就是开玩笑的。”
话音落下。
他却转头看向乔巴，眼神倏地认真起来，一字一句道。
“但我，的确是真心想邀请乔巴成为我的伙伴。”
空气像是冻住了。
乔巴的耳朵耷拉下来，小爪子不安地抠着衣角。
小脑袋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眼里满是惶恐。
仿佛生怕下一秒就要失去什么。
朵丽儿医娘定定地看着达列斯，目光似要穿透他的皮囊。
似乎想看清他心底的每一分念头。
她知道这孩子的身份。
知道跟着他，乔巴要面对的是怎样血雨腥风的未来。
可她更知道，困在这座终年飘雪的小岛上，乔巴永远成不了希鲁鲁克口中的“能拯救国家的医生”。
良久。
一声悠长的叹息划破寂静。
带着沉甸甸的不舍，在屋里轻轻回荡。
“既然这样的话……”
朵丽儿医娘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她别过头，不敢去看乔巴的眼睛。
生怕一瞧见那双泪眼，自己就会反悔。
“那乔巴，就交给你了。”
“哈？”
乔巴猛地瞪大了眼睛。
圆溜溜的瞳孔里满是不敢置信。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蹄子差点绊倒身后的药箱。
声音都发颤了。
“朵丽儿医娘，我、我……”
达列斯也愣了愣。
他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唇舌，甚至做好了用施压的准备。
却没料到老人会这么轻易松口。
朵丽儿医娘缓缓转过身，弯腰将乔巴搂进怀里。
她的怀抱干瘪却温暖。
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无数个夜里哄他入睡那样。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乔巴。”
“希鲁鲁克的梦想，不是让你困在这座雪岛里守着一间诊所。”
“大海才是你最好的舞台，那里有无数的病症等着你去医治，有无数的奇迹等着你去创造。”
她顿了顿，喉咙哽咽了一下才接着说。
“去吧。”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成为你想成为的医生。”
乔巴埋在她怀里，眼泪像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