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前门传来脚步声。
不是诸星团离开的方向——是从院子外面，从那扇黑色的木门，沿着青石板一路走进来的。脚步声很轻，不急不慢，像踩在云上。
几个人转过头。
一个身影站在道场门口，逆着光。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截修长的身形，和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
光落在他的脸上。
道场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瞬。
太漂亮了。
不是那种“五官精致”的漂亮——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见过不少好看的人，凯撒的金发碧眼、楚子航的冷峻、诺诺的红发、夏弥的灵动——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他的美带着一种不真实感，像从浮世绘里走出来的人物，眉眼之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超越了性别的东西。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嘴唇很薄，颜色很淡，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天生就长成这样。
长发垂在肩膀上，黑得像墨，被风吹起来几缕，拂过他的脸颊。
凯撒眯了一下眼睛。
楚子航的目光定住了。
路明非张着嘴，忘了闭上。
夏弥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眉毛挑了一下。
诺顿端着茶杯，没有放下，也没有喝。他看着门口那个人，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真，”那个身影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柔软的、像绸缎一样的质感，“好久不见。”
诸星真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果然来了”的了然。
那个人把目光从诸星真身上移开，扫过道场里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不留痕迹，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视线——不尖锐，不压迫，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初次见面。”他说，微微欠身，和服的前襟滑开了一点，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我是源家次子，源稚女。”
道场里安静了一瞬。
诸星真开口了。
“这位是源稚生的弟弟。”他说，语气很平，像在介绍一个普通朋友，“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
源稚女在诸星真对面坐下了。
他盘腿的姿势很自然，和服的下摆在他周围铺开，像一朵深色的花。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黑得像墨。
“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了什么，“诸星君。”
他顿了一下。
“极乐馆已经关闭。这次我赌上了一切。”他看着诸星真的眼睛，“赌你赢。”
道场里很安静。
风从纸门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源稚女的长发微微晃动。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层不真实的美感在光线下反而更浓了，像一幅随时会褪色的古画。
诸星真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放心吧。”他说。
凯撒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插句题外话。”他说，语气随意，但目光很认真，“其实我一直想了解下——你们是从世界外来的？可为什么感觉你对我们都很了解的样子？”
道场里安静了一瞬。
诸星真沉默了一秒。
“这个世界，”他说，“在我原本的世界的表现形式，是一本叫《龙族》的小说。”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木地板的缝隙上，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们都是书中的角色。”
道场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凯撒的眉毛挑了一下。他靠在墙上，把雪茄叼回嘴里，没有点，只是咬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啊，”他说，“这样啊。”
他顿了顿。
“我们只是小说中的角色。”
声音里带着一点失落。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学生会主席，未来要继承整个家族的年轻枭雄——被告知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角色。这个事实即使对凯撒·加图索来说，也需要几秒钟来消化。
楚子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脸像一面墙，把所有情绪都挡在了后面。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路明非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大，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夏弥靠在门框上，歪着头，嘴角的笑收了起来。她的目光落在诸星真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捻了一下。
诺顿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