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通过机要系统下发到各相关单位，措辞很简短：“中国铁路富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洛城客运段段长吴天明同志，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但就这短短几十个字，在洛城铁路系统和地方党政机关里，激起了千层浪。
最先反应的是市局。上午十点，孙局长亲自给杨锐打电话：“来局里一趟，督导组要见你。”
杨锐到的时候，督导组的老周和小吴已经在局长办公室等着了。两人表情比上次和缓了许多。
“杨锐同志，请坐。”老周说，“今天请你来，主要是通报一下调查情况。”
杨锐坐下，腰背挺直。
“关于客运段副段长赵明理被打一事，经过我们的调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与你有关。”老周说，“打人者的身份还在追查中，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与客运段内部人员有联系——可能与吴天明有关。”
杨锐心里一震。这个结论，比他预想的还要有利。
“关于你被举报打击报复客运段干部一事，我们也做了核实。”老周继续说，“刘科长被抓奸、陈某某被税务稽查，这些确实与你无关。至于吴天明被举报的材料……省纪委没有透露来源，我们也不便过问。”
话说得很艺术，但意思很明白——督导组认定杨锐是被冤枉的。
“那我的停职……”杨锐问。
“可以解除。”孙局长接话，“督导组已经同意，今天下午就发通知。你明天正式恢复工作。”
杨锐深吸一口气：“谢谢组织还我清白。”
“不是组织还你清白，是你自己本来就没问题。”老周站起身，和杨锐握手，“杨锐同志，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但你要理解，督导组的工作就是要查清事实，不放过坏人，也不冤枉好人。”
“我理解。”
“另外，”老周压低声音，“客运段接下来会有一系列人事调整。吴天明的案子牵扯面可能不小，市里已经成立工作组进驻客运段。你们市局要做好配合，特别是维持稳定。”
“明白。”
送走督导组，孙局长关上门，看着杨锐：“你小子，这次算你命大。”
杨锐苦笑：“局长，我是真冤枉。”
“我知道你冤枉。”孙局长点了支烟，“但你要记住，这次能过关，不只是因为你清白。张健在省里做了工作，林灿在铁路系统做了工作，还有……吴天明自己太不干净。”
他吐出一口烟雾：“官场上，清白有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人，有没有筹码。”
这话说得很现实。杨锐沉默。
“好了，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回来上班。”孙局长拍拍他的肩，“但要注意，客运段现在是敏感时期，你暂时别跟他们接触。等市里工作组把局面稳住再说。”
“是。”
走出市局大楼，杨锐站在台阶上，看着阳光穿透云层照在积雪上。天晴了。
他拿起手机，给林灿和张健发了条消息：“复职了，明天上班。”
很快，两人都回复了。林灿发了个握拳的表情，张健发了一句话：“晚上老地方，庆祝一下。”
杨锐笑了。是啊，该庆祝一下。
但他知道，庆祝之后，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
---
铁路公安处，林灿正在看老马提供的材料。
这些材料太关键了——不仅有安全员撤编的真实原因，还有客运段近几年财务问题的蛛丝马迹。吴天明敢这么大胆，是因为上面有人罩着。现在吴天明倒了，上面的人会不会也受影响？
正想着，周建国敲门进来。
“林处长，铁路公安局刘副局长电话，急事。”
林灿接起电话：“刘局。”
“林灿，吴天明的事你听说了吧？”刘志斌的声音很严肃。
“听说了。”
“客运段现在群龙无首，市里已经派工作组进驻了。但问题来了——吴天明在的时候，虽然跟你们有矛盾，但至少还有个对接的人。现在他一倒，客运段的工作基本停摆了。”刘志斌顿了顿，“春运还有不到二十天，这么下去要出问题。”
“您的意思是？”
“铁路局和市里协调过了，决定让客运段党委书记暂时主持工作。”刘志斌说，“这位书记姓郑，五十三岁，是老铁路人，原则性比较强。你找个时间，去跟他对接一下，把一车一警的事重新谈。”
林灿眼睛一亮。这是个好机会。吴天明倒了，新领导上任，正是重新划清职责、推进改革的时候。
“我下午就去。”林灿说。
“注意方式方法。”刘志斌提醒，“郑书记是老同志，讲究规矩。你去了先汇报工作，别一上来就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