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灿灿的光正好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翻了个身，胳膊碰到了旁边的人。苏芷瑶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林灿看了她几秒，轻手轻脚地起身。刚穿上拖鞋，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他抓起来一看，屏幕上“苏政委”三个字让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苏国栋很少这个点打电话。
林灿拿着手机走到客厅，清了清嗓子才接：“苏政委早。”
“起了？”苏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北京家里的书房。
“刚起。”林灿压低声音，“您这么早？”
“年纪大了，觉少。”苏国栋顿了顿，“芷瑶还在睡？”
“嗯。”
“那正好，咱俩聊聊。”苏国栋喝了口茶，林灿能听见杯盖碰杯沿的轻响，“最近工作怎么样？”
来了。林灿在沙发上坐下：“整顿第二阶段开始了，以案促改，效果还行。赵局长很支持。”
“东来同志作风硬，你跟他干能学到东西。”苏国栋话锋一转，“生活上呢？和芷瑶住一起还习惯吗？”
林灿心里那点侥幸没了——这通电话就是冲着催婚来的。
“习惯，芷瑶把家收拾得很好。”他实话实说。这房子是他们用这些年攒的钱买的，三室两厅，装修是苏芷瑶一手操办的。搬进来三个月，林灿才慢慢有了“这是我家”的实感。
“那就好。”苏国栋又喝了口茶，“林灿啊，你和芷瑶处对象，两年多了吧？”
“两年三个月。”林灿握紧手机。
“都不小了。”苏国栋说得慢条斯理，但每个字都敲在林灿心上，“你三十二，芷瑶三十一，该考虑成家了。”
林灿深吸一口气：“苏政委，我和芷瑶是认真的。之前整顿任务重，一直没顾上……”
“任务永远重。”苏国栋打断他，“我干了一辈子警察，太清楚了。今天结案，明天立案，后天又有专项斗争。你要是总想着‘等工作不忙’，那得等到退休。”
林灿沉默了。
“我的意思是，该办就办。”苏国栋语气很平和，但话很直接，“你们感情稳定，房子也买了，还住一起了，就差那张证。婚礼不用大操大办，简简单单请些亲朋好友就行。你们年轻人工作忙，流程能省则省。”
“我明白。”林灿说，“这个事我得和芷瑶商量……”
“你们商量。”苏国栋说，“我今天打电话，就是给你们提个醒。林灿，我不是催你们，是希望你们能早点安定下来。你父母走得早，芷瑶就是你在世上最亲的人。成了家，互相有个照应，我也放心。”
提到父母，林灿喉咙发紧。他十岁丧父，十二岁丧母，是姑妈把他拉扯大，苏芷瑶确实是他最亲的人。
“我懂了，苏政委。”林灿郑重地说，“我会尽快和芷瑶商量。”
“好。”苏国栋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定好了告诉我一声。我这边安排时间去一趟富州——虽然你那边没长辈了，但我作为芷瑶的父亲，得过去看看，这是礼数。”
挂了电话，林灿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温暖的光斑。
是该结婚了。
他起身走回卧室，苏芷瑶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谁的电话？”她问。
“你爸。”
苏芷瑶放下手机，挑眉：“催婚？”
“你怎么知道？”
“我爸昨晚给我发了三条微信，都是婚礼场地的照片。”苏芷瑶笑了，“说什么‘这个场地不错’‘这个日期吉利’。他比咱们还急。”
林灿在床边坐下：“那你怎么想？”
“我？”苏芷瑶歪着头看他，“林灿同志，我跟你同居三个月了，你说我怎么想？”
林灿也笑了：“我的错。那……咱们把事办了？”
“早该办了。”苏芷瑶伸手捏他的脸，“就等你开口呢。”
“日子呢？”
“下个月，十月二十六，周六，黄历说宜嫁娶。”苏芷瑶显然早就查好了，“还有不到一个月，来得及。”
“这么快？”林灿算了一下时间。
“快什么？”苏芷瑶翻身下床，“婚纱我早就看好了，酒店我去看几个就能定，请柬模板网上多的是。咱俩同事朋友加起来不到五十个人，一顿饭的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林灿知道，这几个月她肯定偷偷琢磨了不少。
“行，听你的。”林灿拉住她的手，“十月二十六。”
苏芷瑶眼睛亮起来：“真的？”
“真的。”林灿说，“不过芷瑶，我得跟你说实话。就算结了婚，我可能还是经常加班，有时候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