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电话，是微信。督察处的工作群、几个公安处的业务群、还有局领导的小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全是@他的。
“林主任，紧急情况！”
“洛城处出事了！”
“有人举报，李强处长今晚违规聚餐喝酒！”
李强。洛城铁路公安处处长，王明倒台后乘警系统提拔上来的中生代骨干，赵东来到任后还专门表扬过他“工作扎实”。
林灿心里一沉，点开刘建军发来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能认出来——李强和三个派出所所长，围坐在洛城一家土菜馆的包间里，桌上摆着白酒瓶，几个人脸红脖子粗。
照片右下角显示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他立刻给刘建军打电话：“消息来源可靠吗？”
“可靠！”刘建军声音急促，“举报人就在现场，用手机偷拍的。说他们六点半就进去了，喝了至少两瓶白酒。现在已经散了，各回各家。”
“李强现在在哪儿？”
“应该回处里了，他办公室灯还亮着。”
林灿看了看时间，九点零五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通知洛城处督察科，马上对李强和那三个所长进行酒精检测。现在就去，不管人在哪儿。”
“现在？这么晚了……”
“就现在。”林灿语气坚决，“顶风作案，必须立刻处理。”
“明白！”
挂了电话，林灿坐在沙发上，脑子飞速转动。李强不是不知道规矩，三个月整顿下来，全局上下谁不知道禁酒令？他作为处长，更该带头遵守。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赵东来刚来一周，整顿正要进入第二阶段，他搞这一出。
是侥幸心理？还是故意的？
正想着，赵东来的电话打来了。
“林灿，看到消息了吗？”赵东来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压着的火气。
“看到了，赵局长。已经安排人现场检测了。”
“检测结果出来，第一时间报我。”赵东来说，“另外，你准备一下，明天上午开党委会，专题研究这个事。”
“是。”
“还有，”赵东来顿了顿，“这件事，不能只当个案处理。要借这个机会，把整顿的螺丝再拧紧一圈。”
林灿明白了。赵东来这是要把坏事变好事，用这个典型推动下一步工作。
“我这就准备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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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局党委会紧急召开。
七名党委委员全部到齐，赵东来坐在主位，脸色严肃。林灿列席会议，面前摆着连夜整理的材料——李强等人的酒精检测报告、现场照片、证人笔录。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赵东来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桌上，“昨晚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洛城处处长李强，带着三个所长，违规聚餐饮酒。证据确凿，抵赖不了。”
他把检测报告复印件发给大家：“李强，检测值0.68；三个所长，分别是0.65、0.58、0.32。全部超过标准。而且，没有报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看报告，没人说话。
“林灿，”赵东来点名，“你把情况详细说一下。”
林灿站起身，打开投影仪：“昨天晚上六点半左右，李强处长约请洛城站派出所所长张某、洛城东站派出所所长王某、乘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赵某，在洛城‘老地方’土菜馆聚餐。七点开始喝酒，八点四十分左右结束。期间共饮用白酒两瓶半。举报人是在隔壁包间吃饭的群众，用手机偷拍后通过12389举报平台反映情况。”
他切换幻灯片，显示检测记录：“接到举报后，督察处立即指令洛城处督察科上门检测。检测时间分别是晚上九点二十、九点二十五、九点三十、九点三十五。四人均超标。”
“李强怎么说？”有人问。
“李强承认聚餐喝酒，但解释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想放松一下’。”林灿说，“他说知道违规，但存在侥幸心理，觉得不会被发现。”
“侥幸心理？”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冷笑，“他是处长，不是普通民警。处长带头违规，影响有多坏？”
“影响确实很坏。”陈明远接话，“但也要考虑实际情况。李强这个处长是王明倒台后刚提的，压力确实大。而且……”
“而且什么？”赵东来看着他。
“而且李强平时表现不错。”陈明远斟酌着用词，“洛城处这三个月的工作，在他带领下进步很大。这次犯错，是不是可以……给个机会？”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赵东来没说话，看向林灿：“林灿，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林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