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又干了一杯。

    “你街道办干得确实好。”林灿说，“那个老旧小区改造项目，我后来还特意去看过，弄得真不错。”

    “那项目是干得还行。”张健点头，“但你知道吗？为了那项目，我得罪了多少人？拆迁的、施工的、还有那些想捞好处的。有人给我塞钱，我不要；有人威胁我，我不怕。那会儿就想，既然干，就得干出个样儿。”

    林灿敬了他一杯。这话他信。张健能走到今天，靠的不光是关系，更是实干。

    “再后来，到财政局，就更复杂了。”张健继续说，“管钱的地方，诱惑多。但我记得我爸说过一句话——钱是好东西，但有些钱，拿了烫手。”

    “老爷子明理。”

    “明理啥，普通工人一个。”张健笑了，“但他那句话，我记一辈子。在财政局那几年，我经手的资金几十个亿，但我一分不该拿的没拿。不是装清高，是怕——怕晚上睡不着，怕走在街上被人戳脊梁骨。”

    这话说得实在。林灿点头，又敬了一杯。

    “再后来，我结婚。”张健转了话题，脸上露出笑容，“娶了晓芸。”

    晓芸是他妻子，江北大学党委书记的女儿。张健结婚那会儿，林灿和杨锐都去当了伴郎。

    “晓芸对你怎么样？”林灿问。

    “好。”张健笑了，“她是大学教授，知书达理，不嫌我出身普通。我岳父刚开始不太同意，觉得我配不上他女儿。后来看我踏实干事，也就认了。”

    “那就好。”

    “林灿，说实话，有时候我也觉得像做梦。”张健又倒了一杯酒，“从城管队到审计厅，这一路走来，有运气，也有贵人。你师傅介绍咱俩认识，杨锐帮我推了一把，后来认识叶子强，又多了个兄弟。再后来遇到晓芸……这一路，遇到的好人多。”

    “主要还是你自己争气。”林灿说，“你要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谁推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但这份情，我得记着。”张健认真地说，“所以你现在有事找我，我肯定帮。不只是帮你，也是还这份情。”

    林灿心里一暖。张健这人，重情义。

    “王明这事，我帮你查到底。”张健说，“不只是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审计厅最近在抓政法系统经费审计，铁路公安是重点。王明要是真有经济问题，我正好拿他开刀，做个典型案例。”

    “需要我做什么？”

    “稳住局面。”张健说，“乘警队伍不能乱。你回去跟郭局商量，该调整的调整，该安抚的安抚。等我审计组下去，你配合我，咱们里应外合。”

    “行。”

    “还有周会计。”张健表情严肃，“人得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是王明的人干的，那就不是经济问题，是刑事问题了。到时候，数罪并罚，谁也保不了他。”

    林灿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

    两人一直喝到九点多，一瓶茅台光了，话也说透了。张健叫了代驾，先送林灿回公安局宿舍。

    “林灿，记住一句话。”下车前，张健说，“咱们这些人，走到今天，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得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良心。”

    “我记住了。”

    看着张健的车离开，林灿站在宿舍楼下，夜风吹在脸上，酒醒了大半。

    张健的故事，让他感慨。从城管队到审计厅，每一步都不容易。有关系，有能力，有运气，但更重要的是——有底线。

    王明缺的，就是这条底线。

    回到房间，林灿给苏芷瑶发了条信息：「见到张健了，他答应帮忙。明天准备材料。」

    很快回复：「好，注意休息。周会计有消息了，人找到了，在医院。」

    林灿心里一紧：「人怎么样？」

    「昏迷，但还活着。在郊区一个私人诊所发现的，诊所医生说有人半夜送来的，给了钱让抢救，没留姓名。」

    「哪个医院？我明天直接过去。」

    「市二院。你别急，人已经脱离危险了，警察守着。」

    林灿松了口气。人活着就好。

    他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这一天，太长了。

    但总算有了进展。张健答应帮忙，周会计找到了，王明的问题，一定能查清楚。

    只是，他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周会计被谁送去的诊所？为什么送去了又不管？是良心发现，还是另有企图？

    还有王明，他真会坐以待毙吗？

    想着想着，酒劲上来了，林灿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还是那片黑暗。他在隧道里走，前面有光，但怎么走也走不到头。

    但他知道，必须走下去。

    因为退不了。

    （第16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