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会计像人间蒸发了似的，那辆“老兵修车”的面包车也没找着。交警队调了监控，发现那车最后出现在出城高速口，之后就下了国道，没监控了。
林灿凌晨三点才回的家，一身灰，一脸疲惫。苏芷瑶还没睡，在客厅等着。
“人找到了吗？”她赶紧问。
“没。”林灿摇摇头，脱了外套瘫在沙发上，“出城了，方向不明。”
“会不会已经……”苏芷瑶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林灿说，“派出所已经发协查通报了，周边市县都在找。”
苏芷瑶给他倒了杯热水，在他身边坐下：“你也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林灿喝了口水，嗓子发干，“但心里过不去。周会计要是真出了事，我这辈子都安生不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天还没亮，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审计组那边怎么样了？”苏芷瑶问。
“账封了，但查不动。”林灿苦笑，“王明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是下面人干的，他不知道。洛城、溪河、木字底三个支队的负责人，口径一致，都说自己是按程序办事，最多是‘审核不严’。”
“审核不严，那就是失职，也能处理。”
“处理谁？处理下面那些科长、支队长？”林灿摇头，“治标不治本。王明还是稳坐钓鱼台，过段时间，换批人，照样是他的天下。”
“那怎么办？”
“得从根上挖。”林灿放下杯子，“那些虚报的培训费、差旅费、采购款，最后流到哪儿去了？只要查到资金去向，就能顺藤摸瓜。”
“可查资金流向，得银行配合，还得有专业的审计手段。”苏芷瑶说，“咱们督察处查纪律行，查账……不是强项。”
林灿点点头。这正是他头疼的地方。审计组虽然专业，但权限有限，有些深层次的问题查不下去。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张健。”林灿说，“他在审计厅挂职，现在就在省审计厅财政审计处。”
“对呀！”苏芷瑶眼睛一亮，“张健现在可是专业对口。你找他，他肯定帮忙。”
林灿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半。这个点打电话不合适。
“明天一早我就联系他。”
---
早上七点，林灿就给张健打了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那边声音还带着睡意。
“喂，林灿？这么早……”
“老张，有事求你。”林灿开门见山。
张健一下子清醒了：“你说。”
林灿把情况简单说了说，重点说了周会计失踪和账目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不用，我去审计厅找你。这事当面说。”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灿跟郭伟业请了假，开车直奔省审计厅。路上，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张健这些年的经历。
林灿、杨锐、张健三个人年纪相仿，性格投缘，慢慢成了铁三角。再后来认识叶子强，四个人凑一块儿，有事互相帮衬。张健从城管队到街道办，再到副区长、财政局局长，一步一个脚印。这人能干，肯干，在街道办搞的几个民生项目都很出彩，领导赏识。
当然，光能干不行，关键时候得有人推一把。张健升副处那一步，就是杨锐在省厅说了话。虽然后来杨锐谦虚，说“老张自己够硬”，但圈里人都明白，没人推一把，再能干也难。
张健自己也争气，到财政局后，把几个老大难问题解决了，表现亮眼。今年初，省审计厅要充实力量，点名把他调来挂职财政审计处处长，说是挂职，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要重用。
两个月前张健来富州报到，林灿那会儿正忙整顿，两人就简单吃了顿饭，说好等忙过这阵好好聚聚。结果一拖就是两个月，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车到审计厅门口，刚好九点。林灿停好车，给张健发了条信息。几分钟后，张健下来了。
两个月没见，张健还是老样子，精干利落。穿着白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小臂，一看就是常加班的主儿。
“林灿！”张健上来就捶了他肩膀一拳，“两个月没见了啊，你小子，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忙啊。”林灿笑笑，“整顿这事，焦头烂额的。”
“走走，上楼说。”
张健的办公室在六楼，不大，但整洁。书柜里摆满了专业书籍，墙上挂着一幅字：“公正审计”。
“喝茶。”张健泡了壶铁观音，“你电话里说的事，我仔细想了想。周会计失踪，得找；账目问题，得查。但这两件事，得分开看。”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