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审计处和纪委联合工作组，今儿一早进乘警处了！”
“嚯，动真格的啊？王处长这回悬了。”
“悬什么悬，王处长在乘警系统干了三十年，根深蒂固，哪儿那么容易动？”
“根深蒂固才要动呢，没看林主任那架势，不查出个一二三不罢休。”
食堂里，几个民警凑在一桌，边吃边嘀咕。声音压得低，但眼神里的兴奋藏不住——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何况是看领导的热闹。
林灿端着餐盘过来时，那桌人立刻收了声，埋头扒饭。他也没在意，找了张空桌坐下。刚吃两口，苏芷瑶就端着盘子过来了。
“上午审计组进驻，顺利吗？”她在对面坐下，轻声问。
“还行。”林灿夹了口菜，“王明表面配合，让综合科把所有账目都搬出来了，堆了半间会议室。但你看他那个眼神，恨不得把审计组生吞了。”
“正常，谁被查心里都不痛快。”苏芷瑶说，“特别是他这种老资格，觉得面子挂不住。”
“面子重要还是规矩重要？”林灿扒了口饭，“他要是真干净，怕什么查？”
“真干净？”苏芷瑶笑了，“乘警系统那么大摊子，七百多人，三个支队分散在洛城、溪河、木字底三个地方，要说一点问题没有，我是不信。”
林灿点点头。他其实心里有数——赵志勇提供的那些线索，虽然还没核实，但空穴不来风。王明在乘警系统经营这么多年，要说一点油水不沾，谁信？
“对了，”苏芷瑶压低声音，“王明上午往省厅打了个电话。”
“打给谁？”
“不清楚，但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听称呼应该是秘书。”苏芷瑶说，“我刚好去他办公室送文件，听到几句。他说话很客气，一口一个‘领导’，应该是想再找关系。”
林灿冷笑：“郑国栋都不管了，他还能找谁？”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苏芷瑶提醒，“王明在公安系统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就算省厅那边杨厅长打了招呼，保不齐他还能找到别的关系。”
“找呗。”林灿放下筷子，“只要他没问题，找谁都没用。要是有问题，找谁都没用。”
这话说得硬气，但苏芷瑶听出了一丝疲惫。整顿开展以来，林灿几乎天天加班，脸色都不如以前了。
“你也注意身体。”她轻声说，“别太拼了。”
“没事。”林灿笑笑，“等这阵忙完就好了。”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刘建军已经在等着了。
“林主任，审计组那边有发现。”刘建军关上门，表情严肃。
“这么快？”林灿有些意外。审计组上午才进驻，这还不到半天。
“是乘警管理处自己人提供的线索。”刘建军说，“有个老会计，姓周，干了二十多年了。上午偷偷找到审计组，说有些账目有问题，他不敢跟王明说，但良心过不去。”
林灿精神一振：“具体什么问题？”
“主要是培训费和差旅费。”刘建军翻开笔记本，“周会计说，去年洛城支队报了一笔‘高级乘务培训费’，十二万。但实际培训只办了三天，请的是个退休老乘警讲课，根本花不了这么多钱。”
“钱去哪儿了？”
“周会计不清楚，但他提供了报销凭证的复印件。”刘建军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您看，培训通知、参训名单、费用明细，看起来都很正规。但周会计说，参训名单里至少有三个人那段时间在跑车，根本不可能参加培训。”
林灿接过凭证仔细看。培训通知盖着洛城支队的公章，参训名单有二十多人，费用明细里包括讲课费、场地费、材料费、餐费，一项一项列得很清楚。
表面看，没问题。
但如果有参训人员根本不在场，那就是造假。
“还有吗？”林灿问。
“有。”刘建军翻到下一页，“溪河支队今年上半年报了四笔‘紧急差旅费’，每笔都是五千，说是临时抽调乘警支援春运。但周会计查了考勤记录，那几个人那段时间都在正常跑车，根本没有出差。”
“四笔，两万。”林灿记下数字，“木字底支队呢？”
“木字底的问题更大。”刘建军声音更低了，“他们去年采购了一批执勤装备，报了十八万。但周会计去仓库看过，那些装备根本没那么贵。他私下算过，实际成本不超过十万。”
“八万的差价？”
“对。”刘建军点头，“而且周会计说，那批装备的采购合同有问题——供应商是个刚成立的小公司，注册资本才五十万，根本不可能承接这么大的单子。”
林灿靠在椅子上，沉思起来。培训费虚报、差旅费造假、采购吃回扣——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王明这